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雍正一只手负在身后，把玩玉扳指的动作一滞，幽深的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暗色。几日不见，她仿佛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从未想过她会突然变得大度起来，竟想着主动把他推走，“这是你的心里话？”他沉下声音问了一句。

“我只是说出皇上心里最想做的事，皇上不必觉得奇怪。”白初念抬眼，与他眸光接触，神情依然坚定着，丝毫没有闪躲，“后宫无风不起浪，我也不想被人事事针对。”

此时院外里暖风徐徐，一切都是那么的祥和宁静，夕阳将天边的云彩烧得火红，余晖透过层层的云霞照在大殿一角，清澈明亮的琉璃灯上映着金色光辉。

雍正脸上神色淡然，静静的看着她，许久一言不发。这样美好的黄昏他们一起度过了好多个，在那每一个夕阳落下后，他们都是相依相偎。偶尔她情绪突变，会因为其她妃嫔说出一些尖酸刻薄的话来，他从来都不跟她计较，自从她答应留下，他一直都是一心一意的顺着她。

今日这一番话，让他无法理解她的想法变化，也没有想过她会在这个时候决定远离自己。

对于白初念来说，同样觉得自己转变的太过突然。虽然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很短，可这几个月里却觉得犹如已经过完大半辈子一般，他们相处的每一个细节不断在她脑海里回想，心似乎已经被他的温柔占满了。

想起当初俩人相遇的情景，也是忍不住笑了笑。她从来不相信缘分，但是现在却也不得不信，人海茫茫中，他们以那样的方式相遇，苦等多年又仓促的选择结束，其中关系并不是悄然间发生的变化。

“人的心总会改变的。”她淡淡的笑着，脸上的神情也融化了一些，不再是那般凝结，“这也是顺其自然。”

雍正神情微变，又语气平静的问道：“你已经考虑好了？”

“是。”白初念看着他，冷静的回答，“与其让你左右为难，不如我退让一步。”

他神色凝重的问道：“你是真的决定了？”

她看了看他，眼神黯然静默一阵，心里有些犹豫着，随即也释然起来，“就当我们放过彼此一次。”

沉默了良久后，雍正再度开口说道：“如果朕不答应呢？”

他声音有些发沉，白初念心中更是沉重，有千丝万缕的情绪在浮动着，但她会克制着自己，不想理会太多的感触，也只有这样，她才会觉得好受一些，“我就是要与你撇得干净，因为我不喜欢在感情上拖泥带水。”她直视着他，冷静决绝的说道。

雍正知道她在任何事上都不会有丝毫的迷茫，也知道她性子最硬，可是他不想她对自己这般的生分，也不喜欢她与自己这样急着断清所有。

此刻，他眼神暗了暗，里面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灼热和气怒。然而，在想起她所受过的心伤，顿时心头又升起一丝怜惜之情，冷峻的声音放轻了些，“情里有爱有恨也会有原谅……”

话还未说完，她忽然打断他，“人性复杂，不能单用情来束缚。”双目直直的看着他，声音也是冷淡。

俩人对视着，他见她一双美丽的眼中满是坚定的神色，依旧要与他划清界限，垂在身侧的手因为用力攥紧而泛白，眸底也浮起了一抹怒色，“你性子直来直往，说话也是这样习惯了？”

“我是为皇上着想。”说着，白初念忍不住一笑，笑容中带着些许无奈与苦楚，“皇上专宠一人，这后宫如何添新的子嗣？那些曾经被你眷爱的人，以后也要多多眷顾才是。”这些话说出来的时候，心底深处或多或少带着几分的痛意。虽然这话会伤了他，可她丝毫没有与他继续纠缠的心。

此时，她眼神里有的是坦荡与直接，并没有太多冰冷之意。

雍正看着这样的她，神情愈发漠然威严，“你还是与叶欣儿斤斤计较，就想看到她死在你面前？”

白初念听了他的话，心里只觉得风平浪静。她与叶欣儿还没到势不两立的地步。她们的关系一直平淡无奇，不至于会那般的水火不容，“皇上中意的人，我哪敢让她去死？那样一个娇柔明艳的女人死了也是可惜，皇上更是不舍得吧。”

听她此话，雍正凝着她的眼眸变得深不见底的暗沉，透着让人森寒的压迫感和威严。哪怕叶欣儿容颜未变，哪怕她再美又如何，他又岂会轻易被美色所迷。

二人良久沉默着，只是静静的凝视着彼此，任由时光静静的流淌。

这时候，苏培盛在殿外轻声通传道：“皇上，颜嫔娘娘求见。”

雍正听了微微皱眉，心中虽有诸多烦扰，思虑片刻，还是应了一声：“宣。”

白初念听到那清浅的脚步声，抬眸望去，见她今日穿了身绯红色缎裙，身姿婀娜，魅惑绝色。发间簪着一支白玉镶金步摇，媚人的小脸描眉施粉，细长的柳眉如烟，因为画了精致的妆容，竟衬出她一丝温婉的气质。

宫中许多女人都是妖媚娇俏，柔情似水，就像她这样的楚楚动人，惹人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