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云层散开,原本阴沉的天在一场春雨过后再度放晴。今日的阳光暖如春日,而殿里的人却心冷如冰,好似再暖的日头也暖不了她的身子。
一大早起来,叶欣儿面无表情地坐在妆台前,温柔娴静、优雅孤独,只是长久沉默着。
容香在一边焦急不已,见她这两天神情恹恹,好像再也无话了,她无法劝解,只能站在一旁苦恼着。
突然眼珠子一转,抿嘴笑了起来,从妆台上拿了一支簪花,对着铜镜在叶欣儿头上比划着,“主子,奴婢帮您梳个好看的发髻怎么样?”
叶欣儿像是没听到一样,低着头好像疲惫至极,眼神空洞而萧然。
容香动作娴熟的帮她梳头绾髻,娴熟又巧妙的手法,很快便将叶欣儿的乌发盘成了一个光亮整洁的两把头。梳完发髻后,又一一的将那些美丽精致的发簪步摇插在髻中,珠环玉绕的,整个人都显得光彩夺目。
叶欣儿望着镜子中的自己,略施粉黛,便已有高贵而不食人间烟火之态。这样看着又自嘲一笑,她没有高贵的身份家族,她在所有人眼里就是那最卑微低贱的。
心不在焉的她,一不小心将妆台上的胭脂盒给打翻了,一旁的宫女太监急忙上来询问关心。
叶欣儿不自在的笑了笑,随后便站了起来让奴才们收拾着。
容香忍不住转头望去,见她神色慌乱,紧张问道:“奴婢发觉主子现在经常走神害怕,您到底是怎么了?”
叶欣儿又沉默下来,手里拿着根玉钗把玩着,目光有些黯淡伤神。
容香一使眼色,殿中的丫头们散了大半,留下来的只有贴身伺候的。
“我是真的累了。”叶欣儿抬眼,费尽力气说了一句。说罢,搭着宫人的手,走到梳妆台前坐下,让容香为自己卸下头饰,“我不喜欢这样打扮,都拆了吧。”
容香想了想她最近的心情,点一点头,什么都不再说。
还没过一会儿,外头的小太监来传话,颜嫔在外求见。众人一听都愣了一下,满脸吃惊恐惧,都知道颜嫔有太后庇护向来猖獗张扬。
叶欣儿听到她的声音,心里一颤,一个没站稳险些摔了跤。她是真的没想到,颜嫔竟是这样紧紧相逼,她躲着藏着避着,她还是找上了门。
宫人引着颜欢进来,顿时满屋子的奴才跪了一地。她脚步极快,迅速走到内殿,见叶欣儿目视着自己,哼笑道:“看你的样子,也是知道你不想见到本宫。”
叶欣儿这才恍然,忙福下身,“奴婢给颜嫔娘娘请安,娘娘吉祥。”
颜欢眼神似笑非笑,闲闲地望着她,并无示意起身。
“娘娘万安。”容香身体绷紧着,她脸色煞白,好像知道对方是来找茬的,“娘娘快坐,奴婢这就让人上茶。”
她说完,就有奴才忙着端茶倒水,准备瓜果点心。
“你这个奴才还算是个机警的。”颜欢声音里没有任何波澜,斜眼看着她,“起来吧。”待奴才们上完茶水退下,又满脸笑意绕着这个殿转了一圈,目光四处环顾,讥讽道:“这住处比起本宫的明月阁还是差了些。”
叶欣儿微微施了一礼,毕恭毕敬道:“娘娘用的东西自然是比奴婢的好。”
“确实如此。”颜欢在小榻中坐下,看着立在一旁忐忑不安的人,似笑非笑道:“你这无名无份的面对正经主子必须要低眉睡眼以示恭敬。”
叶欣儿低着头听她的挖苦奚落。她不愿充当她的走狗,即使她出身地位比她高出一大截,她也不会被权势压服。
“本宫见你行礼问安生疏得很,应该没参加过皇室宫宴吧。”颜欢脸上带着几丝冷笑,目光斜睨着她,“也是,这名分地位是你永远都触碰不到的。”
叶欣儿唯有紧紧地攥着拳头,强忍着心中的愤懑与悲痛。因为出身寒微,又没有得到皇上的垂青,如今饱受冷言冷语的排挤,只能含泪忍着。
从宗人府出来,不知是该为久别重逢而欣喜?还是该为形同陌路而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