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爷看他的神色,眼中又荡起了几分笑意,“你别在拿女人出气,爱情争来争去没意思,因为,这本身就不是争的问题。你认为自己赢了,便是赢了,你认为自己不如我,那便是永远都得不到她的心。”
白初念抬眼凝向他,对上他那灼热坚决的目光,顿时明白过来了。他是存心想寻死,这样的激怒,雍正怎么会纵容他无视君威,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隐忍克制的四爷了。
现在只是站在这里,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你还不走?还要我说多少遍?”那啼笑皆非的神情中带着蔑视,“你我缘分已尽,再说什么都无事于补。”
听她再次开口,十四爷冷峻幽深的眸中光泽霎时变暗了些许,神情绝望而痛苦。他的目光从未离开过这一双熟悉而又陌生的水眸。可此刻,他在她眼中却看到那凝聚一道狠光来。
“这么急着让我走,是怕我今日命丧他手吗?”他凝视着她,声音很是沉重。
见他如此一问,白初念嘴角挂着的笑若有若无,亦是满脸讽刺,“你未免有些高估自己了,我们已经分开多年,我为何要关心你的死活?”
这一刻,十四爷的心好似被挖了一个大洞,鲜血淋漓的往外冒,好像怎么堵都堵不住。
那复杂的眼神紧盯着她,想要从她脸上撤开目光,却发现根本做不到。似乎是想判断她话语的真伪,又像是在捕捉她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好想开口询问,她是真怕那人不要她了?还是故意这么说,为了能够护住他?
“只有我死了,从此以后才不会有人来扰你。”说出这些,他愤怒的神情有些不甘,眼底甚至藏着一些嫉妒。
白初念冷冷凝着他,一双晶莹剔透的眸子如黑珍珠般,一字一句说道:“既然知道,为何还执念不放?”
十四爷听后,垂了垂了眼。因为爱而不得已经变成执念,执念过深已经入魔,怎能说放下就放下?
闭了闭眼,旋即敛去脸上的伤感怨怒之色,抬头冷眼瞧着雍正,眼神恨不得将他射穿。他们是争斗半生的兄弟,此刻看似平静,心底那波涛汹涌的恨足以可以淹没对方。
“她不会跟你走。”雍正眉心紧凝,刀削般立体的轮廓透着无与伦比的肃杀之气,“你也无法让她选择你。”
这话犹如一把尖锐的刀子划过十四爷的心口,那一丝丝钝痛,近乎能够要了他的命。
半响后,绝望地笑了两声,“臣弟带不走她,你也未必能够护得住她。倘若她真的死了,你舍得对自己怜爱过得女人下杀手吗?”
“朕最想杀的人是你。”这道声音清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十四爷淡漠的脸色满是不屑。他所言不假,帝王的宝座冰冷彻骨,坐上去的人一定更加冰冷,哪会顾念手足之情。
白初念的心在雍正话落后猛地一抽,忍不住抬头,却与他目光撞上了一起。他面容极为冷冽,俊逸的脸上好似染上了一层寒霜,这让她不得又低下了头。
“或许终有一天,你一样会失去她。”十四爷的话算是对他的警告,说完又浅浅一笑,“你虽是皇帝,但你无法给她一片自由的天空,或许,从现在起,她正一步步地远离你。”
他神情苍白,眼底却有着释放的淡然,这样的他,让雍正隐隐有些不安。不知这双漠然如死灰的眼睛中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算盘。
他还是会想尽办法抢夺她吗?就像他们拼尽全力不顾一切争夺天下那样?
面对此刻的十四爷,雍正仿若手足无措一般。这是他要防患的对手,可却不知怎么能让他退开这场竞争。
真要杀了他吗?为了一个女人杀了他?
“皇兄若是护不住她,那你便要做好失去她的准备。”说罢,十四爷转过身去,毅然决然地离开了这个大殿。这里不需要他,她更不需要他,她有了新的依靠,早已不需要他。
不论她是身不由己,还是对那人的情是假是真,他都要如此深刻、如此清晰地旁观着她对别的男人有深情,对他云淡风轻的说出离开。
他已是一无所有,也无法跟那人争抢,永远都不能了。
气氛阴冷而死寂着。
苏培盛战战兢兢地关上了门,大气不敢出一下。
寝宫中只剩下对峙的二人,他们彼此都没有说话。
白初念依然一动不动,她很是安静,但心情此刻是复杂的。只要十四爷横亘在他们中间,带来的只有沉默。
想到这个陪伴她多年的男人,心陡然升起了一种异样感觉,那种感觉是愧疚还是心疼,她无法分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