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街头人潮涌动,各个商铺灯火通明,吸引着无数目光驻足。
白初念穿梭其中又故意避开人群,绕过几道促狭的巷子,眼见离繁华的街头越来越远,拉锡又没有追上来,终于停下来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她要做到不纠缠的果断,不追求他给不出来的东西,也不愿勉强自己,更不会因自己内心对爱的渴望就心生妄念。
喜欢上一个土生土长的古代男人,付出的代价远比想象得更大,后宫没有人因为皇帝的喜欢而享受到自由,皇权也不会因为那一.夜.欢.好而转向谁的怀抱。为了不让那段毫无结果的感情持续发酵,必须要早早掐断那个念头。
待情绪平复过后,转身进了一个小巷子,悠哉悠哉的往南边走,这条街走到尽头便是白四海的家。
然而,在她看不到的一个拐角之处,几个仆人打扮的男子相视一望,眼神交汇后一一退去。不多时,临近远门口一个长巷的尽头处传来踢踢踏踏的马蹄声。
白初念倏然回头,为首一人驾在马背上怒发冲冠,周围有点点铠甲的光芒闪烁,好像是宫中护卫。两侧的屋瓦上,几十名大内高手疾驰而来,见他们越迫越近,惊得她一阵慌乱,急急拐向另一条小巷中。
“站住。”一男子从屋顶上纵身跳下,堵在她身前,脸色沉郁,“你要往哪走?”
白初念蹙了蹙眉,朝着他走近几步,又微微一笑,“我又不是跑了,这里离我家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当然要回去看看了。”
男子有些怀疑她的话,皱眉问道:“那要回去多久?”
白初念不假思索道:“也得一个晚上吧,总不能回去连一顿饭都没吃就走。”
男子听后,严肃的面容更是阴沉,好一会儿才说道:“那我们就在外面候着。”
白初念心里冷哼一声,旋即把他们扔在一旁,快速往前跑。进了院子,回头见他们都守在外面,连忙关上了大门。
站在院前,朝里面望了望,屋子的烛火还亮着,猜到白四海还未睡下,他每晚睡前都要喝一壶酒,这个时间没休息,一定是在喝酒。
推开房门,一壶酒香味混着火锅的味道飘了出来,让她没忍住吞了口口水。在宫中待着,她很少能吃到这种火锅涮菜。
白四海见她出现在门外,还以为自己酒喝多了,看花了眼。直到她在自己身旁坐下,才确定自己并没看错,他的闺女是真的回来了,高兴的咧嘴笑道:“爹这些日子没见到你,以为你又惹了事,被人给关起来了。我还想着找李卫,让他打听打听你的情况呢。”
“我哪有你说的那么蠢。”白初念望着他一头乱糟糟的白发,叹口气说道:“少喝点酒,多吃点饭菜,身子要紧。”
“爹身体好着呢。”白四海说着就拿筷子从锅里夹了一块嫩牛肉放在碗里,“你看,这是爹早上刚买的牛肉片,新鲜的呢。”又把桌上仅有的一碗汤圆端了过来,“闺女吃汤圆,这是爹刚煮的,是你爱吃的芝麻馅。”
白初念舀了一勺汤圆,半响才聚拢神色,“爹知道我要回来吗?”
“爹只是很想你,每年逢年过节都会给你准备一份饭菜。”白四海低着头说着,说完起身从后面的柜子拿出两壶酒,“这酒是李卫前两天送过来的,他还给爹买了几件冬衣棉袄,爹现在什么都不缺了。”说到这,又欣慰笑了笑,“爹是看着李卫长大的,怎么都没有想过他会那么有出息,做了那么大的官。”
白初念微笑着听着,坐在饭桌前,闻着香喷喷的饭菜,让她有一种家的感觉。突然,心头弥漫出一股酸涩,这些年白四海的钱都花在女人身上,几乎所有积蓄都被女人骗光了,却没有谁愿意跟他好好过日子。如今这么大岁数依旧孑然一身,想想也跟着心酸。
白四海仔细瞧着她的面容变化,见她没说什么,又笑道:“李卫如今得皇上看重,前程无忧,又娶妻生子,爹看着比亲生儿子娶媳妇还要高兴呢。”
白初念知道他是真心待李卫,他们之间虽不是血缘至亲,却是更胜亲父子。只是要不了多久,李卫就要离开京城了,他这一走不会再回来,往后,他们也不会再见。
“爹当年可是一直看好他。”白四海见她仍是不说话,眯着一双蚕豆眼瞅着她,苦着一张脸说道:“为了你,爹想办法把你送到他身边,只怪你自己不争气,那么好的男人,你没能留住。”
白初念正在吃汤圆,听他这么一说,猛地被噎到,手一抖汤圆汁洒了一身,但她还是努力解释道:“我跟李卫自始至终都不是你想的那回事,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白四海听着,接连叹了好几声气。那么好的男人,她不懂得把握,硬是让别的女人捷足先登了,“爹还不是操心你的后半生吗,你一直没人要,眼看都熬成了一个老姑娘,哪还嫁的出去,爹是死不瞑目啊。”
听他啰嗦起这些,白初念只是闷头吃着饭,一句也不想搭理他。
白四海瞪眼望着她,唉声叹气道:“我一直把李卫当成女婿,可现在人家升官发财了,铁定不会娶你。而你这个年纪就是要嫁人也只能给人家做小,想做正室,我看是没机会了。”
他的话白初念像是根本就听不到,一双眼睛只定在菜桌上,今晚她吃的不多,嗅着这一股浓郁的火锅香味,忍不住多吃了几口。
白四海又瞪了她一眼,“李卫这个女婿,我一直都看重他,要不然,哪天我找他商量商量,把你嫁给他做小。你想想看,人家现在已经是总督大人了,做他的小妾后半辈子也是吃喝不愁。”
听他越扯越远了,白初念头也不抬,轻悠悠道:“我没准备嫁人,也不想嫁人,一个人过得更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