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那就好……”许竹雨明显松了口气,“刚才我在直播里看见你突然不见了,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可把我急坏了。”
“让你担心了,不过我真的没事。”许平川深吸一口气,声音低下去,“你就不想问问我……”
“问什么呀?”许竹雨打断他,语气软下来,带着丝丝心疼,“傻孩子,我是你亲妈,我还能认不出自己的儿子?”
“妈……”
许平川握着手机,喉咙发紧。
他为什么宁愿苦心经营数百年,也要从那个世界回来?
因为和他相依为命的妈妈在这个世界,有许竹雨的地方,才是他的家。
可真正回来之后,他一直小心谨慎,隐藏身份,其实也是怕他身份败露后,许竹雨会用陌生的眼神看他。
他不敢赌。
可许竹雨没有问。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电话那头,许竹雨声音温柔下来,带着一点哽咽,却还是笑着的,“我的川川啊,一定是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委屈……”
“……没有。”
许平川的眼眶倏地酸涩,他闭了闭眼,任由湿润在眼眶里打转,而后轰然决堤。
他低着头,哭得很安静,豆大的泪水顺着脸颊无声地滚落,一颗接一颗,不想泄露出哪怕一丝哽咽。
那些年咬着牙受过的伤,吃过的苦,此刻都在许竹雨的温柔里,化成了一场无声的雨。
良久之后,再睁眼时,许平川的神色已然恢复平静,除了眼尾微微泛着红润的光泽,任谁都看不出他刚刚哭过。
“妈,你听我说。”
许平川语气突然一肃:“算算时间,我的仇家们应该也都知道了我的身份。他们不敢在圣妖学院对我出手,很可能会将矛头调转到你身上。”
“特调局并不安全,所以我让一个朋友过去接你,一会你跟着他走,他会带你到安全的地方。”
“朋友?”许竹雨在电话那端愣了一下,“我认识吗?”
“认识。”
许平川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陆何归在他家做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即便隔着电话,他还是忍不住移开目光,脚趾扣地。
“就是那次来我们家的那位朋友。”
许竹雨很快想到了一个人:“那个说要追你的陆老师?”
许平川:“……对。”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语气听起来更自然:“他实力很强,我很放心他去接你。他应该快到了吧?”
“我到了。”
特调局后勤人员办公室里,许竹雨险些被突然出声的陆何归吓到了,不过她很快就缓过神来,客气地对来人点了点头。
陆何归的目光落在许竹雨手中的手机上,话确却是对许平川说的。
“我会将她安全地带到灵山,你待在我的阵法里不要乱走,等我回去。”
“嗯嗯。”另一边,许平川简单交代了几句后就挂掉了电话。
陆何归护送着许竹雨赶往灵山。
因许竹雨修为太低,承受不住空间传送,所以许平川特地让陆何归带了一件飞行法器。
法器慢悠悠地在空中飞着,许竹雨和陆何归坐在法器里,许竹雨悄悄打量着许平川口中的这位朋友。
到最后,她终于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这位陆老师,你之前说要追我们家小许,进展怎么样了?”
说完,她才意识到这话有些唐突,讪讪地笑了笑,急忙找补道:“我是说,小许这孩子吧,从小就没动过这方面的心思。他要是真拒绝你,肯定也不是因为你不好,就是他还没开窍。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不会的。”
陆何归神色自如,心里想的却是他离开前,许平川似乎想让他在许竹雨面前藏一藏他们的关系。
不过……
他一本正经地想,许竹雨可是他未来的岳母,岳母亲自问了进展,他又怎么能隐瞒呢?
想到这里,陆何归嘴角轻轻弯起:“他很好,我们在一起了。”
此时的许平川浑然不知,陆何归已经在许竹雨面前跟他出柜了。
当然了,他也不遑多让,在电话里答应了陆何归留在阵法里,结果夜深人静之时,他转头就出了门。
更深露重,竹雾林间的雾气又浓了几分。
许平川拨开层层雾气,一道抱剑倚在绿竹旁鬼气森然身影,赫然出现在浓雾尽头。
是谢昇。
“来的很准时啊。”谢昇抬眸看过来,一双漆黑眼眸里满是恶意,“我还以为,你会当缩头乌龟呢。”
许平川扫了一眼谢昇怀里抱着的暗蛟剑:“所以你大半夜约我来这里,就为了说这些垃圾话?”
“还是说你上次没输够,想再试试挨打的滋味?”
谢昇冷冷一笑:“上次的确是我大意了。但现在是在小秘境外,我的境界可没被压制,别说是打败你,就是杀你也是轻而易举。”
许平川神情淡漠:“哦。”
“夜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你是来杀我的。”
“……”谢昇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的弧度缓缓拉平。
“不是!”
“我是来……同你道歉的。”
许平川:“?”
“道歉?”他怀疑自己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