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确知道一些事。”

“比如你封印我，就是想回到这里。回到这个世界，或者说，时代？”

许平川瞳孔地震。

从被他封印的陆何归口中听到这些话，真有一种接地狱的诡异感。

随之而来的便是心虚和更深的疑惑，陆何归是怎么知道的，又什么时候知道？

从一开始就知道？

不、这不太可能。

许平川立马否决了这个想法，就凭一开始陆何归对他的态度，他早就被陆何归挫骨扬灰了。

思考了一番无果后，他放弃了思考。陆何归就在眼前，有什么是比直接问他来得更快的呢？

“你怎么知道的？什么时候知道的？”

陆何归：“……是你告诉我的。”

“？”许平川秒否认，“不可能！”

别开玩笑了，他从来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穿越的事！

“真的，我不会骗你。”

许平川半信半疑地眯起眼：“那你说说，我是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陆何归目光落在虚处，像是陷入了回忆：“有一次，你……”

也不知他到底想到了什么画面，话音一顿，思绪回神，然后在许平川疑惑的目光中，突然换了个站姿。

许平川：？

陆何归微微侧过身，双手抱臂，任由宽大的衣袖垂在身前，而后若无其事地道，“你喝了酒，意识不清的时候亲口说的。”

闻言，许平川缓缓皱眉，陆何归的意思是他喝醉了，酒后吐真言？

可他在长生宗五百多年也没醉过几回，而且他喝醉了之后也不会断片，能把醉酒期间的事记的清清楚楚。

他根本没有相关的记忆……

思考的太投入就会导致对周遭的感知减弱，于是许平川完全没发现另一人逐渐靠近的身影。

等他回过神时，陆何归已悄无声息地站到了他面前。

“你做什么？”许平川吓了一跳。

陆何归举起两人交握的手，示意他看：“看来我的追求很有效果，你已经习惯我的接近了。”

两只手十指交握，看起来密不可分，许平川却没有因为对方唐突的举动而生气，而是想到了另一件事——他似乎，对陆何归的肢体触碰习以为常了。

这个认知让他意识心尖猛的一颤，下意识挣脱开对方的手。

看出了青年藏在抗拒下的心慌意乱，陆何归也不揭穿，反而谆谆善诱：“你刚刚说，你很喜欢这个礼物，那你喜欢送你礼物的人吗？”

男人语速平缓，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在引导猎物，一步步踏入精心布置的陷阱。

许平川长睫止不住地颤抖了几下，喜欢吗？

他是……喜欢的。

“我……”

就在“喜欢”两个字即将冲破喉咙的瞬间，一股冰冷的、源自记忆深处的寒意，从他脊背窜起，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眼前陆何归的脸开始恍惚、重叠。

恍惚间，许平川隐约听到许竹雨年轻时崩溃压抑的哭声，和自己少时不知所措的笨拙安慰。

视线悄然模糊，他看到了一扇门。

门外，是他和许竹雨被大雨淋湿的狼狈身影，门内，是名为“父亲”的人毫无波澜，看他如陌生物件般的冰冷眼神。

而后砰的一声，大门被人决绝的关上，他又回到了那个冰冷、陌生、无处可去的街头。

身体比思维更先做出反应，胸腔里一阵熟悉的、沉闷的恐惧开始蔓延，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指尖发颤。

他在恐惧爱情。

长久的沉默后，许平川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然后退一步。

“呵。”许平川扯了扯嘴角，神色冷漠地反问，“是什么让你认为，我会喜欢一个将我重伤，害我不能习剑，还把我丢到思过崖三十五年不闻不问的人？”

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空气仿佛被冻住了。

在他冷漠的注视下，陆何归薄唇扬起，突然不按常理地笑了下。

许平川：？？？

被拒绝还能笑得出来？

陆何归的反应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仓促间打好的那些腹稿似乎也没了用武之地。

但眨眼间，陆何归就收敛了笑容，所有温和的掩饰都在一瞬间剥落殆尽，眼底再无那般胜券在握，只余下汹涌的暗潮。

如同风暴前夕，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下一秒，许平川头顶落下阴影，他来不及做出反应，眼前骤然一暗。

耳畔响起陆何归无可奈何的轻叹。

“小骗子。”

轻柔的吻带着微凉的温度落在眼尾，沿着他的脸颊一寸寸向下，逐渐化为细密的啄吻，偏偏对方唇齿间喷洒出的呼吸是温热的……许平川浑身一颤。

陆何归的下一句话也渐渐隐没在亲吻中。

“既然不喜欢我，你怎么还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