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了?
许平川怔怔地,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脸颊上残留的湿意。
他哭了。
而他自己毫无所觉,还被陆何归给揭穿了……
这个发现几乎让许平川无所适从,心中涌上一种被洞穿的羞耻感。他本能地、略显狼狈地向后微仰,试图避开那太过亲密的触碰。
就在他向后撤开的瞬间,一只手掌已先一步覆了上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扣住他的后脑,指节深陷发丝之间,断绝了他所有退路。
许平川被迫抬起眼,撞进了一双不知何时又恢复成暗红的眸子里。
他顿了顿,试着为自己辩驳:“我只是……想到了难过的事,才哭的。”
“所以,你真的不喜欢我?”
“……”许平川呼吸一滞,视线仓皇地移开,却没注意到,对面那人的眼底,是一片近乎透彻的了然。
陆何归的视线掠过青年躲闪的视线,停驻在他洇着水光的眼角,最后落在那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嘴唇上,顷刻间,满心的思绪褪去,只剩下绵密的无奈与深切的心疼。
罢了。
是他太过心急了。
陆何归重新俯下身去:“不喜欢,那便是我还不够努力。”
“但收不到心的努力,总该讨一点甜头做补偿……才算公平。”
吻便在这一刻重新落下。
独属于陆何归的气息狂风暴雨般袭来,许平川的呼吸被彻底堵在喉咙里,只能化为急促的闷哼。
男人的唇舌带着不容置疑的渴望、急切,蛮横地撬开他的牙关后长驱直入。对方细致地探索着,掠过他敏感的上颚,舔舐他颤抖的舌尖。
感官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每一次摩擦都带起细小的电流,沿着脊椎一路窜烧。
气息灼热的交织,空气变得稀薄滚烫。
许平川的身体却不听使唤地发软,抵在对方肩头的手也无意识地蜷缩起来。直到胸腔中最后一点空气被榨干,他才从眩晕中回神,指尖无力地推了下对方。
陆何归没有丝毫要停下的意思。
情急之下,许平川咬了下去,一丝极淡的血腥气很快在两人的唇齿间弥漫开来。
陆何归一声闷哼,终于是松开了他。
空气重新涌入肺部,许平川大口喘息着,此刻的他已经忘了自己是个修士,即便不呼吸也没事。
下一秒,他回过神来,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门外。
虽然他的动作一气呵成,但是他的背影怎么看都有种落荒而逃的狼狈。
门内重回寂静。
陆何归仍立在原处,似乎对许平川的逃跑并不意外。
他缓缓抬手,指腹擦过唇角,那里的伤口已然愈合,只留下一抹极淡的血色。
男人垂下眼,指尖在残余的湿痕上停留片刻,眉间不见怒意,反倒浮起一片深沉的、近乎餍足的暗色,似是在回味刚刚的那一吻。
半晌后,他轻叹了一声。
心上人心口不一怎么办?自然是顺着对方了。
算算时间,魔域那边应该也乱起来了。
陆何归眸中冷芒闪过,身影悄然消失在房间中。
……
此时正值圣妖学院的学生下课,小路上满是结伴而行,打算回宿舍休息的年轻妖族。
许平川逆着人潮掠过,逃难一般远离了宿舍区,直到跑进一个四周无人的地方,才停住脚步。
心烦意乱的他抬手擦去了唇边沾染的魔神血液,又站在原地缓了一会,企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亲一口又没什么。
而且他只是个从未有过恋爱经验,心理年龄和生理年龄加在一起有五百多的母胎单身,被亲到缺氧什么的,也不丢人。
许平川试着这么安慰自己。
还有放狠话地时候哭了,还被人揭穿什么的……都不丢人。
只是许平川越是自我安慰,心里反而愈发在意,自我催眠了一会无果后,他猛地捡起地上的碎石,发泄般丢进了面前的溪水中。
好丢人啊。
……
许平川在外面闲逛了一下午,权当散心,直到深夜才往宿舍区走。
相比于刚来的时候,现在的圣妖学院森严了许多,校园里不仅多了许多执勤的妖族教师,还开始实施宵禁,每晚十一点后,宿舍区域便禁止任何人入内或外出。
这当然难不倒经验丰富的许平川,趁巡查不注意,他就溜了进去。
推开门后,见陆何归不在房间里,许平川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实在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陆何归,万一陆何归又问他喜不喜欢他,他难道还要再硬着头皮拒绝一次吗?
就算他拒绝,陆何归应该也不会再信了吧。
许平川微微叹气,最近几日,他还是躲着点陆何归吧。
因为心里想着事,许平川一宿没睡,第二天天一亮,他就去看望了在小秘境里受伤的选手们。
当时他和王谟修复了传送阵,秘境中受伤的选手被及时传送出去,又及时得到了救治。
就连应寻这位只剩一口气的选手,也在圣妖学院一位妖族前辈的手底下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