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许平川坐在篝火前，安静地守夜。

神识如水流般缓缓铺开，润物细无声地笼罩营地，结界内外的发生的一切都一览无余。

结界外夜风徐徐，虫鸣扰人，却丝毫没有影响到结界里睡觉的其他人，彼此呼吸起伏，偶尔还会响起一声轻微的鼾声。

只是某一时刻，风突然静止，虫鸣突然停下，许平川和树下浅眠的谢叁同时睁开了眼。

许平川微微仰头，黑眸中倒映着月明星稀的夜空，他无声地看向北边，仿佛在透过遥远的距离看向什么存在。

“来了。”他低声道。

下一秒，一道深不可测的气息无声降落在结界里，像是某个神秘存在投下窥探的目光，看向许平川和谢昇时有所停顿，后又悄然从熟睡的众人身上划过，悄然离去。

许平川缓缓收回视线，心想这已经是第五次了。

从他们踏入中心区域算起，今天是第五天了，而这股气息每晚凌晨雷打不动地光顾，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虽然它来得快去得也快，但暗藏的威压却让许平川没办法忽略。

最开始的两天，许平川每次都会因为这道气息而醒，到了后面，他干脆不睡了，一手揽下了守夜的任务，让其他人去睡觉。

除了他之外，唯有谢叁能察觉到这气息，不过谢叁的脾气可没许平川这么好。

当那气息离去时，谢叁眼神中飞快闪过一丝杀意，起身拔剑就要追过去，他右手刚握上剑柄，就另一只修长莹白的手轻轻按住。

“不必追。”

许平川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旁，对他缓缓摇头。

谢叁仿佛被吓了一跳，浑身一抖，受刺激般甩开了许平川的手。

许平川也不恼，就静静地看着谢叁，数秒之后，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动作极为自然地在谢叁身旁坐下。

“坐。”许平川指了指身边的空地，示意谢叁坐下。

谢叁脸色一阵变化，在犹豫了十几秒后，到底是没拗过许平川，在青年身旁坐下。

然后曲起膝盖，双手抱住，头往下一埋——又开始假装自己是蘑菇了。

“抱歉。”许平川垂眸看着脚边野草上圆滚滚的露珠，突然开口。

“我很抱歉，当初的不告而别。”

谢叁：“……”

谢叁蘑菇依旧一言不发，许平川也没指望谢叁能回应他，他只是平静地聊着过去发生的一些事，像是在同许久未见的旧友叙旧。

突然间，他话锋一转：“我知道你讨厌我。”

“也知道你为什么讨厌我。”

“不得不说，虽然你的演技很差，但是你的直觉挺准的。”

许平川自嘲地笑了下：“我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为达目的会不择一切手段。”

“如果再来一次，我依旧会抛下你们。”

“我并不后悔当时的选择。所以，无论你是怨我，还是恨我，我都不会有意见。”

谢叁不知什么时候抬起了头，此时正皱着眉冷冷地看着他，许平川似有所觉的偏过头，对上了谢叁的眼睛。

“五校大比结束之后，我随时欢迎你……”

许平川顿了顿，最后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来杀我。”

青年落在空中的声音很轻，像是随风而逝的柳絮。不等另一人回应，他起身朝着几个帐篷走去。每走一步，围绕在他身上的沉重就会褪去一分，最后转变为平日里那副温和低调的样子。

顺便还开展了一下守夜附赠的叫醒业务。

“天亮了，该起床了！”

“今天谁起的最晚谁当诱饵！”

几个帐篷里年轻人顿时一阵手忙脚乱，帐篷外的许平川看着他们，低头轻笑，好一副热闹和谐的画面。

显得独自坐在树下的谢叁无比孤独。

不过谢叁本人并不在乎这些，脑海里只不停播放着许平川的那句“我随时欢迎”。

早在许平川让他坐下的那一刻，他就屏蔽了玉牌视角，所以除了他和许平川之外，无人知晓这场天亮前的交谈。

谢叁幽幽的盯着那边浅笑的青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他习惯性的舔了下牙尖，起身朝着阳光下整装待发的众人走去。

……

这片位于小秘境最中心的地区，相比于外围和普通区域来说，占地面积是最小的，但灵物却是最多、品阶最高的。

远超别处的灵气浓度孕育滋养出了各种罕见的奇珍异宝，连路边恣意生长的野草都比外围的野草更好，可兑换的积分更高。

不过走着走着，许平川就发现似乎是有人先他们一步来到了这里，而且搜刮了不少资源。

队伍里有人越走越生气。

“天杀的，到底是谁这么缺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