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云蔽月,四下寂静。
许平川躲在河岸边,目光落在河的中央。
平静的水面之上,一朵白色莲花静静绽放,花蕊黑夜里散发着微光,花枝随着的清风舒展,似有若无的花香飘到岸边,不似凡物。
视线再一转,一道黑影从水面上幽幽飘过,鬼鬼祟祟地接近白莲,弯腰伸手一气呵成,握住白莲的花茎就想将其放进怀里。
许平川精神一振,和埋伏在别处的其他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而后注意力再度回到水面那人……水面那只鬼身上。
水面这黑影,正是瘸腿老头赵广。
自从他和谢叁在雪山上与宋羽一行人汇合后,他们就一直跟着大部队行动。走出雪山后,他们向着指引的中心光柱方向走,期间遇到沼泽、沙漠等棘手地貌,最终也是有惊无险的度过了。
而现在,只要横渡这条拦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的河,就真正抵达小秘境的中心区域了。
只是这河也不是那么好渡的,水里生长的那株白莲品阶很高,一般这种附近都会有镇守的凶兽。而他们的灵力打进水里毫无反应,只好派谢昇那些不受河水影响的鬼魂去探路。
不过谢昇着实是嫌弃赵广,脏活累活都指使赵广去做。而赵广自从知晓了谢昇的身份后,心里居然一点怨言也没有,反而乐颠颠地上赶着去做。
赵广飘到白莲跟前,用力拽了一下却没拽动,他顿觉不妙,下一秒他感到一股大力从花茎上传来,死命地把他往河水里拖。
赵老头拼命的往上飘,隐隐感觉水里有庞然大物般的黑影游动,他还以为自己老眼昏花了,可当他低头时,却对上了一双丑陋浑浊的鱼眼,以及……一张布满獠牙,满嘴腥臭的血盆大口。
他当即松开白莲,一张老脸被吓得五官乱飞,口中发出一声惨叫:“大人!快把我收回去!!!”
那水下怪物在水底张开了嘴,意图将赵广吞吃入腹,当它跃出水面时,水面被搅动地波涛起伏,水花四溅。
众人看清了它的样子。
凶兽宽扁的身躯足足十几米,深褐色的皮肤松弛无磷,表面布满棘刺和瘤状突起。双眼小而圆,嘴部大张,密布半透明的尖牙,看起来丑陋又狰狞,唯独头顶的器官风格独特,看起来像一株异常圣洁的白莲。
那正是他捕获猎物的拟态诱饵。
刷!
在它跃出水面,还没合拢嘴之前,岸边埋伏的谢昇催动鬼牌,将赵老头收了回去。
许平川也在这时催动灵力,手中灵力延伸出一道丝线,射向水面之上的庞然大物身上。
紧接着,岸边各处依次亮起不同的灵光,数条灵力丝线飞向滞空的凶兽,缠在缠在它的各个部位。
经过将近二十天的共同战斗,一队人之间的默契程度直线上升,有时候甚至不用去交流,就能打出完美配合。
足以杀死高危级凶兽的阵法被他们激活,周围顿时亮如白昼。
那凶兽被灵力丝线捆成粽子,硬生生地被吊在空中,它不停地嘶吼挣扎,却又因此让身上的条条灵力丝线愈发缩紧,勒紧肉里。
许平川等人配合着变换手中法诀,那些灵力丝线便如同有生命一般割破凶兽的皮肤,继续往肉里钻,凶兽身上蓝色的血成片地洒进河水里。
“轰!”
终于在达到某个临界点后,凶兽轰然炸开,被割碎成几十块的碎骨碎肉混着血液噼里啪啦砸进河里,溅起大量水花,洋洋洒洒地飞向岸边。
“快躲开!”
许平川连忙出声提醒,用灵力卷起凶兽掉落的某快血肉后,飞快躲到了遮挡物后面,避免了自己身上被溅上污水。不过有些反应慢的就没那么好运了,虽然没被淋成落汤鸡,但身上也是湿了一大片。
污水腥臭,不过没毒,淋到人身上只是脏了些。因为渡河要紧,一些人来不及收拾,还是先乘着船型法器过了河。
可能是因为河中的东西都被那凶兽吃的差不多了,他们乘的法器虽然跑的不快,却也没遇上什么危险,最后安安稳稳的到了河对面。
在周围探查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危险后,九个人就找了个干净的地方设结界,扎营修整。
许平川照旧拿出一些速食的自热火锅、自热米饭、料理包当晚饭。
宋羽一脸佩服地看着许平川往外拿,心想不愧是他,做事风格就是与众不同。别人都是恨不得把储物戒里塞满比赛用的保命东西,他可倒好,净是塞一些占地方的好吃的……
这可真是太酷啦!
他们的味蕾可是全靠许平川在守护啊!
宋羽非常积极地把许平川拿出来的东西挨个加热,然后分给其他人。
等全部消停下来,真正吃饭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许平川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捧着一盒自热火锅,终于是能享受一会安静时光了。
但其实也不算全然安静。
初赛步入大后期,淘汰的人越来越多,即便是深夜凌晨,也会响起一些零零散散的淘汰播报。
越到后期,竞争便越激烈,选手被淘汰的原因更是五花八门,除了因濒死状态被强制传送外,越来越多的人主动捏碎玉牌离开小秘境。
许平川知道那些主动离开的人是怎么回事。
事实证明,纪柳和宋羽非常有先见之明,纪柳在进入秘境的第一天,就找上了离她不远的宋羽,二人一合计,决定一边往中心区域靠拢,一边用法器找队友,最后终于在比赛的第三天,找齐了九个人。
这个策略在初赛里无疑是很成功的计策,因为许平川他们在路过沼泽时,曾远远地看到万魔学院的那队人正在另一侧打劫几个落单的选手。
那些被打劫的选手就是“主动”捏碎玉牌离开的。
万魔学院这帮魔族的作风非常符合他们的魔设。不过真要算起来,比赛似乎也默认了这种做法。
毕竟比赛唯一禁止的就是互相残杀下杀手,像打劫、偷袭、以多欺少这些都没禁止。
这么看来,可能整个五校大比里就只有一人犯了禁令,比如某位姓谢的同学。
想到谢昇,许平川下意识去找他的身影,就见谢叁像过去的二十来天一样,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整个人极其萎靡,又时不时地抬头看他几眼,像是在确认着什么,然后再度低头当蘑菇。
许平川:“……”
谢昇这个状态真的很诡异,虽说这人赚积分的时候比以前积极了,但这幅神经兮兮的样子,他真的有些不适应。
偏偏他每次找机会问谢昇,谢昇又什么都不说。
许平川郁闷地收回视线,埋头苦吃,身边凑过来一人,接着熟悉的声音响起。
“你和谢同学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平川头也不抬道:“没怎么。”
宋羽一阵牙疼:“这还叫没什么?他见你跟耗子见了猫似的,你俩闹矛盾了?”
“但我记得,你们之前应该不认识吧?”
许平川咽下最后一口,将剩下的盒子销毁后,对宋羽正色道:“这事说来复杂……”
宋羽吃饭快,早早就吃完之后就开始观察自己的队友们,琢磨怎么才能夺冠。也因此,他早就注意到自家发小这边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