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一丝虫鸣、一声犬吠也无,只有风穿过空荡回廊,偶尔发出几声呜咽低鸣。
而实际上,不只是温家如此,许平川在赶过来的路上便注意到,整个金钟城都如同温家一样,空无一人、毫无声息,赫然是一座死城。
这场景虽然诡异,却吓不到许平川,他环视一圈,最后找了个视野极佳又能隐蔽身形的位置,躲了上去。
接下来要做的,便是等。
等待的时间有点无聊,许平川便习惯性地用起了神识传音,继续他与陆何归刚刚没聊完的话题。
他问陆何归:“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告诉过你的,即便没了分魂,我也能找到你。反倒是你,这金钟城与温家,我听着很耳熟……”
“你来这里是为了调查温司尘?你就这么关心他?他只与你当了三年师兄弟!”
纵然是神识传音,许平川也听出了陆何归的潜在之意——我与你当了五百年师徒,你都不说问问我的过去,温司尘不过当了你三年师弟,你居然特意来调查他的过往?
许平川耐心解释:“并非我关心温司尘,我只是对当年的事有些好奇。”
温司尘来长生宗时,整个人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就是因为亲眼目睹了魔族屠城,父母亲人皆死于眼前,受到了刺激与惊吓,最终性情大变,变得胆小懦弱。
许平川那时被陆何归拘在千神峰上,对远在万里之外的金钟城发生的事并没有很了解,仅仅只是在长生宗弟子们谈论八卦的时候,听到过几句。
金钟城被屠城这件事虽然轰动当时的修真界,但却并没有太多细节披露,只因救援的修士们赶到时,金钟城除了躲在密室中的温司尘之外,已经没有了活人。
修士们从被吓到的温司尘嘴里问不出什么,再后来温司尘被陆何归收为弟子,无人敢问,此事便不了了之。
除了被魔族屠城之外,金钟城还丢了一件镇城之宝,也无从追溯。
已知如今温司尘还活着,在人类世界各种搞事,假扮魔神,甚至依旧暗算陆何归。温司尘身上的谜团太多,许平川自然会想调查一下他的过去。
事实上,他白天听到这城叫金钟城时,心里就有了思量——他要进城看看,这个金钟城,是不是他知道的那个金钟城。
许平川正要再与陆何归解释几句,金钟城接下来的变化却让他脸色一变。
浓云彻底吞噬了最后一丝月光,城池陷入粘稠的黑暗,寂静无声的街巷,突然出现了一些声音。
拖沓、僵硬、带着骨头摩擦的咯吱声。紧闭的房门被推开,无数城中的百姓,走出了家门。
他们不再是白天的模样,而是皮肤灰败溃烂,肢体扭曲变形,眼神空洞,在黑暗中漫无目的地游荡,仿佛在重复生前的行为。
紧接着,温家大宅也活了过来。空寂的庭院和回廊里,凭空出现了许多侍卫模样的人。他们面无表情,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沿着固定的轨迹在宅院内巡逻,对门外游荡的鬼影视若无睹。
许平川下意识直起身子,全神贯注地盯着下方的温宅,不想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突然——
“轰!”
远处的某座宅邸猛地爆起一团刺目的火光!紧接着,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划破夜空,响彻云霄。
与惨叫声一同响起的,还有一道喑哑的男声:“金城主,你的这个东西,本尊就带走了!”
许平川眼神一凌,抬头看向那个方向,便看到一个浑身裹在黑雾里的身影,大摇大摆地飞到了那宅邸上空。
那人是谁?
许平川正想追上去,却被陆何归制止了。
他没看到陆何归眼中闪的凝重与微妙,只听到了对方的传音:“你留在这里,我去看看那人。”
下一秒,许平川肩膀一轻,上面的黑猫消失踪影。
许平川:“……”
他收回视线,武侠再顾及陆何归那边,只因城中时间流速太快,在他与陆何归抬头的这几秒,惨叫声居然已经席卷到了温家!
“吼——!”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咆哮,一群红眸中闪烁着嗜血、贪婪和杀意的魔族踏碎温家院墙,出现在温宅里,对温家众人展开了屠戮。
他们如同冲入羊群的恶狼,利爪轻易撕开血肉,獠牙洞穿咽喉,魔气化作刀刃肆意收割。庭院中那些侍卫在真正的魔族面前不堪一击,瞬间被撕碎!
温家宅院内顿时血光冲天,断肢横飞!粘稠的血液泼洒在精美的梁柱和地面上,瞬间成河。
混乱之中,两个身穿华服夫妻迎面撞上了一个魔族,他们见逃脱不掉,便在临死前声嘶力竭地大喊,
“小尘,躲起来!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许平川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发生的这一幕,无动于衷。
“爹!娘——!”
一声带着无尽惊恐和绝望的稚嫩尖叫从内院传来。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锦衣少年,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浴血,正惊恐万状地看着父母被一个高大的魔族像撕扯破布般杀死。
巨大的恐惧让他转身就跑,跌跌撞撞地冲向一处假山,慌乱地摸索着,竟推开一道隐蔽的石门,连滚带爬地钻了进去。
这少年就是温司尘!
许平川精神一振,便要跟上,耳中却清晰地捕捉到另一个方向传过来的,截然不同的声音。
“我靠,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咱们是在参加和谐友好的五校大比吧?”
“我就说不要进城,这城看着就很诡异啊,你们非要进来!啊啊啊啊,好恶心啊!”
“淦!这些鬼东西太多了,根本杀不完……遭了、快跑!”
“救……救命啊!”
许平川头顶冒出一个问号:“?”
金钟城里居然还有别的参赛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