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晓和沈尽愁追了上去，经由沈捕快推断，那抢钱的少年应该是在青楼打杂的，看打扮不像客人，若是乐师，轻功应不会那样强。

沈尽愁走到路边问了招客的老鸨，老鸨说：“啊……你说的是那小子啊，他就在对面那家彩花亭当杂工，叫什么我倒不知道……”

“谢谢您。”沈尽愁说完，拉着杜晓走到了彩花亭门口——这是一座二层小楼，门前有几个打扮艳丽的妓女在招揽客人，沈尽愁摆出笑脸问那些女孩：“各位，见过一个大概这么高，穿着灰色衣服的男孩吗？”

其中一个妓女说：“那应该是小叶吧，他是不是又偷钱了？”

“……他经常偷钱吗？”杜晓问。

“是啊……他姐姐凝兰是咱家花魁，身价高的很呢！”妓女说，“这位大人，小叶一般从后门溜进去，您们要不去找找看？”

杜晓看了一眼沈尽愁，沈尽愁拍拍杜晓的后背：“跟着她们走吧。”

“您不去吗？”杜晓说，“我害怕。”

“我是捕快，若被人看见难免传出流言。”沈尽愁说，“你跟着她们去吧，记得给点小费。”

“我钱都没了哪来的小费啊？”杜晓一边抱怨一边被妓女拉走，期间他和妓女保持着一定距离，他们来到后门。给杜晓指了方向，妓女便回去继续揽客了。

杜晓打开那扇小木门，里面是一间柴房，木柴旁蹲着一个黑影，看到门被打开，那个黑影吓了一跳，窜到了木柴后面。

“别躲了，把我的钱和剑还回来！”杜晓上前一步。那个黑影往后缩了一缩，说：“大侠让我这样的臭小子抢了荷包，还配叫大侠吗？”

“你……你是不讲武德！”杜晓脸都黑了，他上前想抓住那个黑影，然而对方对这里的环境可比他熟悉，杜晓脚趾撞到了桌子，痛的他嗷嗷叫。

“哼。”那个黑影说。

“哼什么？抢了我的钱就是你的不对，你哼什么？！”

“哼。”

杜晓忍不住了，他趁黑影不备扑了上去，两人一同撞到了木架子上，上面存放的水桶倒扣下来，水洒了两人一身！

“放开我！”黑影被杜晓死死地按在地上，杜晓则是愣愣地盯着黑影被水冲干净的脸。

少年鼻梁高挺，唇红齿白，一双黑溜溜的杏仁眼——他总是用鸡窝般的头发和满脸柴火灰遮住脸，直到那些灰尘被冲掉后，杜晓才知道这少年原来这么好看。

“也对啊……他姐姐是花魁……”杜晓还是知道花魁是什么的，按他的理解就是整个彩花亭最漂亮的女人。

“不就偷你点钱嘛！还你就是！”少年的脾气还是挺暴躁的，他把手里那只荷包举到杜晓眼前，“给你给你！”

杜晓还没反应过来，他接过钱，愣了两秒才说：“喂！你不打算跟我道歉吗？”

“干嘛？”少年说，“还不赶紧起开！”杜晓连忙站起身退到一边，那少年坐起来叹了口气：“这可怎么办啊……”

杜晓问：“你为什么非要偷钱呢？”

少年才注意到自己的脸露在外面了，连忙胡乱找了个麻袋套住：“这……这还用想吗？！我要买我姐姐！”

“你姐姐……”杜晓还没说完，就被少年推了出去：“你走！剑也还你！不要过来烦我了！”

柴房的门咣当一声关上，杜晓抱着剑和荷包发愣。

小叶蹲在黑暗里，从木柴堆里摸出一个破布袋，他开始清点里面的碎银子，在数了一遍确认没丢钱之后，他重新把它们藏了回去。

“姐姐……等着我……”小叶用沾满柴灰的手抹了抹脸，刚想站起来，身后柴房门打开，涂脂抹粉的老鸨走了进来，拎起他的衣领，骂道：“又在这里偷懒！还不赶紧去烧水！”

“我知道了……”小叶拾起一堆柴火，抱着它们向锅炉房走。

老鸨叉着腰跟着小叶一起走，她心想，要不是他姐姐为他求情，她早就不愿意雇这小子了，总是耍滑不听话，打他都心疼竹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