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华真真第一次见到廖清欢时，对方那天正乖乖待在铁笼里等着师妹带饭来看他，没想到居然会有一个小姑娘跑到这里。

她看了半天，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他为什么要用白布遮面。

笼子里的少年却笑了，她从没听过那样好听的声音，竟像是从脑子里钻出来的一样，令人心里痒痒的。

少年说，因为他长了一张修罗的面容，只要看了就会变成他的奴隶，把他从这里放出去。

华真真又问，那你又是因为什么被锁在这里。

她没有得到回答。因为华山派的小辈们找到了这里，说她们得走了。

而少年听到有人叫她，便说如果还有下次，他会回答她的问题。

华真真依依不舍地走了，即便在回到华山的第二个月，她就已经忘了那个奇怪的少年。

而下一次见面，已经是很久之后的事情。

那时的她对华山的武功已经完全融会贯通，即便是当代掌门枯梅大师也难以撼动她华山第一人的身份，当然，在外人眼里，她不过只是一个深居简出的年轻人，徒担了华仙子传人的名头而已。

华山门下弟子有人结了红尘间的孽缘，被人找上门来，其中是非曲直，只听片面之言未免偏颇，她便下山追查此事，但此事涉及太广，等她反应过来时，已被他人纠缠，难以脱身。

廖清欢就是在这时候出现的。

他戴着一张青面狐狸的面具，形容可怖，声音却和过去没什么差别，因此她几乎是一瞬间便认出了他。

而廖清欢显然也没有忘记华真真。

他摆摆手，把人从她身边赶走，华真真松了一口气。

以她的武功，当然不是不能从这里脱身，只是面对这些普通百姓，她总是不想真的伤人。

至于廖清欢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眼下没工夫去想那么多了。

她被带着转了几个弯，到了一间小小的屋子里。

屋内陈设十分雅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住在这里的人一定是个很有情趣的人，她想着，在桌边坐下了。

廖清欢如同他承诺的那样，耐心地回答了她的问题，不管是之前的，还是现在的。

最后，在华真真的请求下，他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华真真几乎失了神。

但她毕竟是华真真。因此不过片刻，她便清醒过来。

她离开了，这次没有带着疑问。

如此种种，他们还见过一两次，只是更为匆匆，也没交谈过什么。

直到蝙蝠岛出现，直到《清风十三式》失窃，她终于又见到了廖清欢。

只是，这次的她，和以前不同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在带着廖清欢回到一开始的房间后，她有些好奇地问。

廖清欢答道：“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确实，身为华山派的实际监护人，《清风十三式》失窃的事情，她怎么可能不亲自来查？而查到蝙蝠岛也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毕竟蝙蝠公子从未掩饰过他们手里有多少武林秘籍不是吗？

华真真沉默了，忽地，她又问：“你觉得会是谁做的？”

她问的当然是《清风十三式》。

廖清欢回道：“如果你没有怀疑的人，又怎么会独身一人站在这里？”

华真真道：“那如果是你绝对不想怀疑的人呢？”

廖清欢道：“华姑娘，你心里很清楚，不想怀疑和不会怀疑是两件事情。”

华真真没再反驳，她轻轻叹了一声，道：“你说得没错。”

如果换一个人，或许会劝她不要再怀疑下去了，如果真的没有办法，就先找到证据再说。

但廖清欢不是这样的人，而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没有亲近到那种地步。

他只是和往常一样，不给华真真一点幻想的机会。

忽地，她又想起来了什么，说道：“我来这里时，遇见了一些很有趣的人。”

廖清欢起了些兴致，华真真大概只比他早来这里几天，那么，和她一起来的人中很可能就有那位让蝙蝠公子焦头烂额的人物。

他对此一直很好奇。

在无边的黑暗中，华真真却露出一种神秘而美丽的微笑，就连她的声音也像飘了很远那样，空灵又温柔。

“是楚留香。”

她已经是怀春中的少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