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虞不回话,李婶急忙跑出来,想要拽住祝虞,“你给我回来!”
祝虞腿脚快,李婶追不上,便气喘吁吁地边跑边叫人,“阿昌!王昌!快来……你媳妇儿要跑了!”
王昌瞬间不知从哪飞出来,几个大步就追上了祝虞,拉住她的手腕,笑着道:“姑娘,你衣服还没拿呢!”
祝虞拼命反抗,“我不要了!什么衣服,我不要了!!你放我走!!!”
王昌顿时变脸了,常做粗活的手,毫不留情地将祝虞的手腕一拧,“呵!不要!他妈的不知廉耻的东西!如今穿着老子的衣裳就要跑!?要走,你给老子脱下来再走!”
说着,他就开始剥祝虞身上的衣裳。
但与其说是剥,是扯,不如说是撕,一副祝虞不依他,他就要祝虞声明扫地的架势。
祝虞哪抵得过他的力气,好赖抵抗,半步没往前挪,反倒衣裳被他撕裂开,肩膀裸露在外面,被王昌那满是茧子的手一刮,指甲一划,火辣辣地疼。
王昌李婶的嗓门大,这么一闹,邻里街坊都出来看热闹。
祝虞以为有救了,慌忙喊:“救命!救命!!我不认识王昌!我是被他抢了衣服掳回来的。”
李婶随即高喊一声压住祝虞的话,“不认识你还能叫出名字!不认识,能叫别人拿着你的衣服跑?你们二人分明是情投意合!”
她一路跑过来,站定到祝虞跟前,随即腰一插,上半身一拧,甩着手对看热闹的说,“诶诶诶,大家正好,认认我家新娶的媳妇。今日叫大家看热闹了,新婚小夫妻吵架呢。”
“诶,新婚……这就新婚了?这姑娘我也就今日才见着,你们家王昌动作这么快,酒宴不摆了?”有人攀着墙头问。
李婶手指一点,“数你事多,办的,当然要办的,这不是先煮米,再开饭嘛。”
“那新娘子叫什么名字啊?”
“叫什么名字?”李婶回头看了祝虞一眼,随即胡乱一诌,“二娘,此后随夫姓,王二娘。”
祝虞感觉到自己的手腕已经被王昌掰断了,现下痛的满脸发白,想要张嘴说不,却被李婶眼疾手快地一捂嘴。
李婶朝王昌使了个眼神,王昌便把祝虞甩在肩上,扛起来。
无论祝虞怎么使劲踢腿,此一番脚不沾地,跑不动半步,全然是在使无用功了。
只是她不甘心,
觉得太不甘心了。
好憋屈,
所以哪怕这挣扎没有半分用,她还是要挣扎。
不挣扎,仿佛就妥协了,低头了,叫坏人更洋洋得意了。
这样想着,她蓄足力气,猛地朝王昌踹了一脚。
王昌忍不住倒吸一口气,没站稳,步子趔趄两下。
祝虞于是趁机跳下来,擦过他的身旁想跑。
随即不出意料地被王昌抓住脚踝,整个人趴倒在地上。
好痛……
可是祝虞更绝望。
这种挣扎无力的感觉……
实在是……
祝虞咬着牙,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眶都是酸胀发红的,里头大概有血在沸腾。
她抬眸,双手扒着土地,看着那远方的去路,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眼睛……
祝虞稍稍愣了会神,情绪从愤恨绝望中抽出片刻,死死地盯着那双眼睛看,不自觉将它与苦刹寺门内的那一双苍老眼睛做对比。
祝虞眼瞳颤了颤。
没错,是那位老妪。
此时的老妪,身上尚还没有一丝富贵繁华的锦袍珠翠点缀,她站在那条小径上,站在祝虞无比希冀期盼的小径上,可她却无动于衷地旁观着祝虞的苦痛。
那双眼睛空洞极了,却全然没有恶,只是看得出,她也好无力,她虽然明白祝虞眼下的情状,但实在乏力去表达对她的同情。
她面容姣好,却疲惫透顶,头发全黑,却散乱地到处炸毛。
祝虞直觉那条小径定也是能放老妪自由的。
可她为什么不动。
明明脚下就是路,没有人拦她,没有人打她,为什么她不走?
祝虞一路被拖进了屋子里。
后来的一段记忆,祝虞缩在纭娘的躯壳里不敢看。
可纭娘的尖叫声还是无所遁形地在她这副躯壳里回响,王昌那双粗糙的手,包括他的身体,如何扭曲地挤压她,祝虞都能感受到。
最后一切归于平静的时候,祝虞才敢睁开眼睛,接受纭娘的视线。
床帐凄凄晃动,眼泪在脸上糊得难受。
祝虞整颗心都在颤抖。
纭娘……
原来这才是你消失的原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