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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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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诺不能脱离可履行性,不然也只能算作一种敷衍人心的手段。

第二天醒来后,沈翎羽觉得昨天的承诺太重,近乎算是用枷锁将挽诚死死扣在十字架上以“所属物”的名义示众,可这样的话也就仅仅只是“拥有”了,他不喜欢这种感觉,所以提出了修改。

只是束缚一旦解开,贪念就开始肆无忌惮溢出。

霸道无理三章就此诞生:

【一,一方不在时,非必要情况另一方不得与人随意交谈,工作除外(但要留痕,面对面和电话留录音,线上留聊天记录)

二,一方在场,若牵起手腕则代表另一方不得与附近任何人交谈、接触(立刻生效,话没说完也要停下)

三,每天,请认真对彼此说“我爱你”(至少一次,最好是睡前再加一次)】

“可以吗?”

沈翎羽温热的气息轻吐在锁骨间蝴蝶的翅膀上,蝶翅好似翩然欲飞。

口述完“霸道三章”后,他自己也感觉要求对正常人来说有一点点过分了,虽然挽诚一定会同意,但他不想让挽诚勉强,他想要的是心甘情愿、不谋而合,是就算枷锁松动,自由的鸟也只是站在原地不明所以歪头看着自己。

挽诚以前就是这样捕获他的。

“我挺满意的。”南挽诚在脑海里细细阅读每一个字,觉得非常合自己心意,“还有要补充的吗?我本来还以为你会很想把我关在家里。”

沈翎羽用鼻尖蹭挽诚的耳垂,郁闷道:“想啊,想只有我们两个人,可小鸟还是自由的样子更漂亮。”

南挽诚失笑。

“嗯,我的小蝴蝶。”

沈翎羽也笑了,吻他的侧颈:“嗯,你的,我是你的蝴蝶,你是我的毛毛虫。”

南挽诚嘴角笑意敛起,眸心澄澈,一如那日被薄阳绿荫笼罩的少年,无论是呼吸还是窒息,都那么轻盈浅薄:“这么久了,还记得啊?”

沈翎羽有些许得意地闭上眼,靠在颈窝回忆,仿佛不知所觉的梦呓。

“忘不了……青春期的时候我也以为我会忘,我以为我真的忘得差不多了,但,总是很想你。”

“那时候很狡猾,把记忆都藏起来了,这样就没办法被自己找到,没办法被自己删去。”

南挽诚安静听着,指尖落在他柔软的耳垂上轻轻摩挲。

“记忆的压抑和涌出都会让人很无措。”

他吻了吻沈翎羽的头发:“翎羽,辛苦了。”

沈翎羽睁开眼,小声反驳:“涌出时是欣喜的。”

南挽诚无奈笑了笑。

过了很久,耳边又响起喃喃。

“那天,我本来想死的。”

“但……更想见你。”

南挽诚垂下眼皮,额头相抵,与之私语:“我也是。”

害怕……死去的第二天,本应是与你的重逢。

因为承受不住思念而向死,因为太过思念……而不敢随意决定生死。

也许吧,谁也说不清为何仅仅一眼,如山难移的人生轻而易举就倾覆,土壤松软,荒芜地上发生了初生演替,地理隔离下诞生了趋同演化。

好神奇,仿佛被一根线绑在一起,悄然输送彼此的命运。

“翎羽,你是什么时候看了我的漫画单吗?”

除夕夜,坐在沙发上等待跨年的南挽诚抬起手,小指间,红色的细线一圈又一圈试图在手指上烙下年轮,而余下未成型的年轮一整条垂落,另一头捆住了另一棵“树”圈圈圆圆的过去。

“嗯,就你去厕所不让我跟着的那几次。”沈翎羽小指勒着红线,人心满意足圈住他的腰,靠在肩上,“有几个故事很浪漫,我很喜欢。”

“这本是你的一个置顶,你不喜欢这样吗?”

说罢,沈翎羽好似有些失落地想解开刚绑上的红线。

“喜欢,我喜欢。”南挽诚反手扣住解绳的手,在手背落下一吻,又替他将散落的发丝捋至左耳后,指腹轻柔落在黑晕渐淡的眼下,“只是你这样,未免太过可爱了。”

细细的发丝撩过脸颊,残留麻麻的痒意,沈翎羽下意识闭上左眼,眼睫轻颤,眼下指腹的力度却逐渐加重,悠悠擦至眼尾,压住了一旁细长的碎发。

“翎羽。”

沈翎羽应了一声,握住脸边温凉的手腕,在纹身的羽毛根间落下一吻。

“你头发长了,要剪一剪吗?”

沈翎羽答非所问:“你喜欢我长发还是短发?”

南挽诚沉吟片刻,如实回答:“以前更喜欢你短发,现在更喜欢你长发。”

说着笑了。

“你知道的,我不太喜欢改变。”

“那我不剪。”沈翎羽回答。

意料之中的回答,南挽诚被逗笑了:“我给你剪呢?”

沈翎羽垂眼,小指一点一点卷着红线:“可你不是不喜欢改变吗?”

“可我喜欢你啊,最高优先级的那种。”南挽诚手指一翻,将最后一截拉直的红线卷走,两根手指隔着红线无需捆绑也束在一起,“我们头发都太长了,晚上叠在一起可能会打结……压住也会很痛。”

这段时间就是的,几乎每天醒来都能听到至少一声隐忍的吸气声。

沈翎羽犹豫了一会儿,叹口气:“那……就剪一点。”

想了想,他又一板一眼补充道。

“挽诚,你可以把我改造成任何你喜欢的样子,因为我也会喜欢……只要你真的喜欢的话。”

南挽诚含笑答应。

他去年学过半月理发,不过也仅限简单的吹剪。

没事,反正不管剪成什么样,沈翎羽看都不看就会说好看。毕竟剪好剪坏都会有人问,只要有人问,都能炫耀一番自己的爱人。

“不过除夕能剪头发吗?”南挽诚准备好工具后突然开始忧虑根本没了解过的忌讳。

“不知道。”沈翎羽坐在椅子上想了想,只觉得管它呢,于他而言挽诚说的才是真理,太阳从西边升起的预言他也不会质疑,“都是些封建迷信,我们可以不遵守。”

“剪完一起洗澡吧?”沈翎羽向后仰头,视线被颠倒的阴影笼罩,“你给我洗,我看不见那些碎发。”

逆着光颠倒的南挽诚弯弯眼:“好啊,我一定给沈老师仔细清理,只是……等会进了浴室不可以躲,知道吗?”

沈翎羽收回头,口腔里有些干涩,喉结上下滑动,手默默交叠在一起。

“嗯。”

南挽诚笑而不语,扫了一眼他紧握在一起的手,开始快速修剪。

平时习以为常的重量一点一点掉落,清凉的雪花气息此起彼伏,顶替了头发减去的重量。

“好舒服。”沈翎羽陈述道。

“剪头发吗?”南挽诚回应。

“你给我剪头发的感觉。”沈翎羽展开陈述,“很舒服。”

南挽诚失笑:“那我做你的专属理发师?”

沈翎羽愉悦:“好啊。”

“看来我需要好好精进一下理发技术了。”

“你拿我练手好了。”

“剪丑了怎么办?”

“剪丑了我也是你的。”

“嗯哼?是啊,怎么样都是我的……”

笑音清长,覆盖了钟针滴滴答答的喧嚣,也遮掩了此刻中国各地同言同语的聒噪。

时间总是那么悄无声息,在同一时刻倒数时间的庆祝算是人类对时间的幻想吗?

不知道。

反正世界的倒数声淹没在遥远的黑夜里,而平静的他们一无所知,毫无所察,也无所谓时钟的一次轮转。

时间,时间。

既然悄无声息,既然遥不可及,那就请勿打扰有情人来之不易的安宁。

这里的幸福已经无需计时。

就连春节也和普通的每一天没有任何区别。

早上醒来接受一个甜蜜的吻,起来按前几天医生下的医嘱吃药……哦,因为药物抑制性·功能且心理还不习惯感官被屏蔽的感觉,所以某人吃了一次后誓死不从——还是和以前一样任性——然后一起做饭、吃饭,拥抱在一起看电视,躺在床上从节日习俗聊到宇宙哲思,氛围到了便自然而然温情缠绵,他们的吻情深而轻柔,从不属于某个时刻任务欲的兴起,若累了就睡,反正睁开眼还是彼此。

“武汉的春天快到了,过段时间要一起去看樱花吗?”

南挽诚仰躺着,莫名提议。

沈翎羽细细咬他的锁骨:“好,看完樱花我们还可以去东湖看看,听说阴雨天在东湖骑车会很舒服。”

“好啊,那我们就阴雨天去,人少,清静。”

不过在樱花盛开之前,他们先在情人节那天去了江城,在那住了一段时间,一起看房、设计、选家具……

房子是南挽诚选定的,是临江的一套有独立露台的毛胚顶复,各方面综合来说好是好,但价格对开发商及装修公司来说也好到做梦能笑醒。

不过两人对这房子确实都很满意,所以南挽诚还是全款买下来了,其他该花的地方也完全不吝啬,后续的布局也全由他自己主设计。

虽然目前预估到最后他多年喂养的存款会差不多见底,但既然是他们的小巢,倾家荡产也算物超所值。

至于入住后的房子使用成本,还有一年缓冲期,他觉得可以慢慢赚也不用急,到时候就直接提现进他们新开的共卡吧。

而沈翎羽呢,早早就将全部积蓄转入共卡,也趁此机会换了工作室选址,在装修上花了不少钱,看起来兴致很高,说是实现了一个多年的愿望,也算一个小惊喜,于是南挽诚在平时也就尽量避免自己去发现这个小惊喜到底是什么。

更遥远的未来还在酝酿,而前些日子预约的樱花已然绽放。

所以说啊,期待不断,预约不断,欣喜的邀约才会不断。

三月中旬的时候,他们飞去了春色短暂的武汉,那天武汉刚好阴云酿雨,细雨偶有洒漏。

把行李放至酒店后,两人倒床上腻歪了一会儿才照计划前往武商。

限定的樱花在武商东西街入口处,只是亲自来看了才知道,原来都只是些仿真树,一排排矗立,枝干挂着一只只粉色的风铃,叮叮铃铃,铃声清脆如雨滴,密而不绝。

叮铃与涟漪都是风路过的足迹。

天空的灰雾刮得均匀,像一把局部反光的透明伞,让很多考虑不周的幻想落了空,只剩空空的期待与暖暖的拥抱。

“冷吗?”沈翎羽在自己的外衣口袋里与南挽诚十指相扣。

“还好。”南挽诚靠上他的肩头,“不过,全亚洲最大的商场,好像也就这样。”

情绪的阈值消失,落定的尘埃不是流动的激素,不起伏,也不容易被发现。

“也好,省去了留恋。”沈翎羽陈述。

两只吝啬的刺猬,把柔软与依赖只留存给了面对面的拥抱。

他们没停留太久,打车去的东湖。

人已经进了东湖才知道还有樱花园,只是很不凑巧,等他们意识到的时候,他们离樱花园的距离已经需要用半生时间来跨越了,而且赏樱也只是一种新鲜感体验,既然体验过了,就没必要再执着意外,于是两人索性放弃了。

旅游,应该随心所欲,何必为了一片商业化的风景风尘仆仆。

当然,没做攻略,在园内被迫骑行3小时纯属意外,意外的话应该算惊喜吧……应该吧。

再也不乱骑了,骑远后完全是进退不得,被迫一条路走到头。

但阴雨天骑行确实舒服,雨水抹重了世界色彩的饱和度,目及所处潮湿,空旷,高清,凉凉的清新空气冲洗肺腑,他们像两片随风游历的落叶,久久不坠地,沾一身潮气,相触过后更加难以分离。

“终于出来了……”

东湖骑行的体验同样也没能撬开刺猬的防御。

南挽诚出东湖后归还了共享单车,疲惫地倒进低马尾长度适中的沈翎羽怀里幽幽低语。

“又累又饿……翎羽,就这样抱一会儿。”

沈翎羽抚上他的背,顺手整理好他后颈皱起的衣领,雨气沾染了雪的清凉,体温好似湿透出衣料,连怀里的空气都是温暖柔软的。

好舒服,心情很好。

“想和你一起躺在床上休息。”南挽诚叹息,往怀里蹭,无奈苦笑一声,难得展露孩子气的依恋,“好爱你……好爱你,翎羽,我爱你……”

心情更好了。

“嗯,我知道,人尽皆知。”沈翎羽恬不知耻,“我第一个知道。”

南挽诚失笑:“当然,你是第一个相信的。”

“我想象过现在这个画面。”沈翎羽回忆,“你在我怀里不停地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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