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名字?
A:夏洛特·伯德。
Q:目的?
A:我想办理金枝大学图书馆的校外人员借阅证,尊敬的馆长大人。
Q:填了申请表吗?
A:当然,在这里。以及我的推荐信,应该能免除一些审核环节。麻烦您查阅了。
Q:“兹证明夏洛特·伯德为英国魔法事务部现任魔法大臣私人秘书,身份与品行经本部核实无误。本人推荐其获准办理金枝大学中央图书馆校外借阅证,以便其在公务及学术研究中查阅相关馆藏——塞西莉亚·伯德”?
A:噢,不瞒您说,这是我母亲。以您的博学程度,必定在前不久的新闻里见到我和家母的名字了——邪教徒一事后,家母忧心小女的安危,便特别任命我作为私人秘书。
Q:为什么不说实话?
A:您指裙带关系?是的,走关系,走后门,我很惭愧。虽说家母爱子心切……
Q:为什么不说实话?
A:哎,不愧是拉碧拉馆长,人人都说您洞察秋毫。对各位大人来说,家母和我关系不和算不了秘密,如果不是她强插一脚,我恐怕正在考取医师执照,朝成为医生的梦想前进呢。这些家庭琐事也不便多叨扰您……
Q:为什么不说实话?
A:馆长大人……我只是来借书的。
Q:要借什么书,威斯敏斯特大楼里没有?
A:大楼里我有权限阅读的档案有限,而且已经读完了大部分。还请您体谅,我初入文官体系,只想多读点书来提升自己。金枝大学最丰富的馆藏是不二之选。
Q:所以,你要借什么书?
A:您这是想要帮我检索吗?不劳费心,我更喜欢自己逛逛图书馆,翻翻索引、爬爬书架——
Q:女孩,回答我的问题:什么书?
A:……我想查一些早期国际魔法事务的记录,尤其在20世纪中叶。学术会议、跨国条约和各国魔法社群的互访记录等等,越多越好。这应当没什么好值得警惕的,馆长大人。
Q:女孩,你不太信任我,为什么?
A:抱歉,我真的只是来借书的。我想做的只是拿起借阅证,走近图书馆,看几本书再借几本出来。合法合规,有冶情操,这事儿还没有涉及高尚的信任问题呢。
Q:你可知道,生命短暂,我只向感兴趣的人提问?
A;噢。我很荣幸……
Q:“20世纪中叶的国际魔法事务”,你在调查国际魔法师联合议会,也就是你母亲和我校校长所在的机构?
A:……
Q:你发现了什么?
A:唉,难怪人们都说书单是和日记一个级别的隐私。馆长大人,我对议会心存向往,可家母不愿赏赐这个机会,所以我不得已而求其次——
Q:不说实话?
A:……拉碧拉馆长。是菲尼克斯校长要您问这些话的吗?
Q:为什么这么认为?
A:因为菲尼克斯校长在5月的春季会议里被弹劾,2票对6票——弹劾通过,连和校长一向关系密切、同为保守派的家母也投了赞成票,让议员们大惑不解。我想,校长可能和您一样心里有许多为什么。
Q:你还知道什么?
A:菲尼克斯校长在未来两届轮值中不得再任议长,暂停参与议会工作3个月;校务方面自上个月的NIMT校庆后,很久没出现在公共场合了。您在图书馆任职超过二十年,与校长关系密切,如果成为他的传话筒也不奇怪。所以,我也想问您:您拦住我是图什么呢?是校长想打探什么吗?
Q:你是否饱受非议地成为秘书,每时每刻遭到母亲的控制,借此苦读卷宗档案,想有所作为?于是你发现在官方存档的馆藏目录中,魔法师议会最初九席议员的任命文件、会议纪要或创立章程总有缺失?又发现议会秘书处在10年后才补写了它的成立宗旨?你是否发现,魔法师议会的档案总是和“遗失”“机密”“留白”这些词联系在一起——完全就是个谜团?
A:啊……原来如此,斯芬克斯是不会放过任何谜的,您很早也发现了这些……空缺。不过,馆长大人,每个出谜的人都事先知道谜底。
Q:所以我不是出谜的人,谁是呢?
A:您在引导我怀疑谁吗,这我可不能说。而且,二战刚结束,各国魔法事务一片混乱,文献资料保存不全也很自然;再加上我们的法师群体向来偏爱私密结社,早期的会议纪要或创立动议有一些部分没有存档,也未必意味着异常,不是吗?或许这只是当时常态的一部分。再说,尽管魔法师议会与时俱进的速度太慢,但它运行得……起码很有意义,是所有魔法师们的权威象征、道德规范。揪这些无伤大雅的纰漏可没有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