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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托特的迷宫(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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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里德尔一起在霍格沃茨上学,对费尔南达来说并不是什么新奇的概念。在两人各怀鬼胎过得最“蜜里调油”的那段日子里,他们早已把这类主题实践出了各种花样。

但情趣之所以为情趣,就在于它不落地、不追究现实细节,要似实而非飘在半空,才能显出浪漫姿态、激发旖旎遐思。至少,在他们兴味盎然为角色扮演创设的所有剧本里,都不包括一个刚就读一年级的里德尔。

因此,哪怕他们已经从义卖的集市跌进一段新的旅途、正共处一节窄小的列车包厢里,两人之间的氛围也没有任何暧昧可言。

费尔南达揉着被桌角磕到的手臂,回忆自己刚才如何被里德尔一把推进来。彼时他们刚恢复意识,发现自己正躺在霍格沃兹特快列车的廊道上。里德尔的脸阴云密布,他从地上爬起来,快速梳理眼下的处境。也许是廊道深处其他包厢传出来的欢声笑语提醒了他,他阴沉的视线落到费尔南达身上,意识到其他人随时有可能出来并看到他们穿着孤儿院统一配发的简陋制服……他拉开最近一节空包厢的门,拽起费尔南达就往里推,随后自己也走进去,用力关上了门。

她盯着他,发现他冷漠的脸庞染上了一些羞恼的红色——强烈的自尊心使他刚才力气倍增。

不想让别人瞧不起倒也好理解,只不过,他在顾及自身之余,居然认为她也有遮“羞”的必要?仿佛断定她也会受不了这样贫寒的出身招致的别样目光。

这么想着,一个背包兜头扔了过来,费尔南达抱在怀里掂了掂,沉甸甸的。里德尔嗤笑道:“专门在这里等着我们呢。喏,有你的名字。”

她低头看去,毫无装饰的素色帆布包上系了一张名牌,上面的名字是: 玛拉。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好烂一个世界。

但这很快就不再重要了。她拉开拉链,里面装着干净的校袍和厚实的课本,显然这些东西和这节车厢都是专门为他们准备的;继续翻下去,她的心忽然加速跳动起来,她看到了自己的魔杖。

电光火石之间,魔杖已经握在手里,正对准里德尔——事实证明英雄所见略同,对方的速度不逞多让,也同样在用魔杖指着她。两个人仿佛在照镜子,动机、行为、盘算出奇地一致。

僵持了一会儿,里德尔冷哼一声,率先放下了魔杖。“继续这样下去不会有任何进展,先把衣服换掉吧。”他说。

算是中止了这场蔓延自慈善集市的战争。

费尔南达当然没有意见。她展开长袍,意外地发现配饰上的学院标识仍然是拉文克劳,禁不住得意起来。她的智慧果然是刻进骨子里、无论怎么变换身份都无法被磨灭的东西。

她望向对面的里德尔,果不其然看到他手里正拿着条银绿相间的领带——无愧于他斯莱特林继承人高贵卓越血统的颜色。

察觉到她的视线,里德尔回看过来。费尔南达扬了扬包里翻出来的《标准咒语:五级》,冲着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嘴型说的却是“freshman”。

里德尔的脸色难看了一瞬,随即挑衅回去:“哦哦,还是别太高估自己的知识水平,你现在的敏捷程度可能连答出公共休息室门环出的谜语都费劲……”

说着他换上袍子,拉开了包厢门。抿着嘴最后看了她一眼后,他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去找他那些忠实的未来跟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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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尔南达认为,这个世界的背景地图从孤儿院迁移到霍格沃兹,从很多方面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比如,她终于可以接触到不把她和里德尔归类为“怪胎”的人;又比如,她不用再和里德尔挤一张窄小的单人床。

霍格沃兹的课表一如她记忆里一样密密麻麻,但她依然能在她觉得没有意思的课上找到机会打个盹,且能把时长控制在不影响她汲取作业完成所需的知识量的程度,这足以证明她才智卓绝不输当年,里德尔在火车上发表的完全是毫无依据的暴论——差点忘了说,她终于不用再和里德尔黏在一起了。除了每天用餐时间之外,斯莱特林一年级生里德尔和拉文克劳五年级生费尔南达根本没有多少机会碰到一起。

费尔南达充分地利用起这段多出来的自由时间,把它投入到一件她认为意义十足回报不菲的事上:她开始不厌其烦地、频繁地跟踪魔药学教授斯拉格霍恩。

“玛拉。”斯拉格霍恩无奈地叫住了跟着他进办公室的费尔南达——最近这两周她来得越来越勤,熟络自在得像回自己家一样。“如果你是来确认聚会时间的话,我们定在下周五晚上七点半,不会更改。”

他看着她滴溜溜转了一圈的眼珠重新黏到他身上,忍不住扶额,心里已经开始后悔邀请她加入自己的俱乐部。

但他无法抗拒任何一个有天分的学生。

费尔南达清楚他收集优等生的喜好,只需在自己本身就擅长的魔药课上略施小计表现几次,轻轻松松就可以给斯拉格霍恩留下深刻印象。在真实生活里,她从来没加入过鼻涕虫俱乐部,尽管发起者是她血缘上最亲近的人之一——恰恰也因为这个原因,她在读书时代巴不得与他保持距离,亲缘印象渗透进师生相处里,对要面子的青春期女孩来说无异于尴尬的噩梦。

成年以后她就不再这么想了。况且,抛开这次接近他的目的,她发现逗斯拉格霍恩本身就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先生,”她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上次拜托您的事,有戏了吗?”语气里的恳切和期待倒并非作假。费尔南达非常非常渴望能在这个虚幻的世界里见一次埃斯翠——理论上她存在在这个时间节点,一想到这她就恨不得立刻踏上回家的路——然而她不能,和之前在“孤儿院”里的处境一样,她眼下置身的“霍格沃兹”以外是仍未诞生出任何事物的黑暗。既然如此,能捕捉到一丝埃斯翠的影子也好,哪怕只是沾染她气息的任何物品。

“哦,哦,”斯拉格霍恩像是刚反应过来一样,脸上微露难堪之色,“下次吧,孩子。如果我能碰上她,我会给你带她的签名的……”

“我想您可以直接邀请她来参加我们的俱乐部聚会,我敢打赌,想见她的人绝对不少,至少拉文克劳那些选修炼金术和占星学的人正愁没有机会和资深学者深入交流,嗐,这是个好主意……”她说得兴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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