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在大路上远去,笛敏抬头看向玻璃似的蓝天,转身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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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处王后区的神圣庞勒大教堂,在圣沐节人满为患,除了举行盛大的宗教圣像游行,还有各地信众从三条主干道络绎不绝地到来,大道上伫立着著名的新古典主义东立面廊柱,一路向着道路尽头延伸开去,彰显了殖民地时期雅格王朝君主的审美。
大教堂建筑群的西门所对,是教区图书馆,其外墙下的街角放置着带烟灰缸的垃圾桶,雷蒂娜正站在旁边抽烟。
游行的队伍已经向着教堂前广场而去,保镖们身穿便服站在雷蒂娜不远处,有的端着咖啡,有的戴着墨镜,除了她们警觉的眼神,其他都和普通市民别无二致。
在这抽烟的不止雷蒂娜,莫妮卡·杜林今日亦来参加圣祷会,她穿着一身浅驼色大衣、围巾和高跟长靴,在此吞云吐雾。
烟雾萦绕,雷蒂娜在帽檐下注视来往的人群,人流产生的嗡鸣声在她耳边嗡嗡作响,昨晚从笛敏家里回来后,她只睡了几个小时就来了,她感到自己双眼都有点干涩。
“你身体最近怎么样?”莫妮卡呼出一口烟说:“月中记得去医院复查。”
“我这几天可能没时间,发热期前我会按时去的。”雷蒂娜的眼睛转过来,脸无表情地打量着莫妮卡的打扮:“你假期要留在市内吗?不出去?”
“也许会和她去别处转转吧,我不知道,她爱怎么安排随她。”莫妮卡淡淡地说。
“是金特琳邀你一起来的吗?”会在这里见到莫妮卡也是偶然,诵经阶段结束,雷蒂娜领了圣盐和腊树叶就离开了,没成想在最近的吸烟点遇到对方。
“不是。我自己来。”莫妮卡视线平直看向马路,话似乎都不想多说半句。
雷蒂娜细眯起眼,她斟酌了一会,才选择把这些话说出来:“今天金特琳一家要接待来自白盆地的斯诺基耶夫家族,那个家族在哥伦地亚深耕运输业多年,跟我们业务往来挺多的。”
“是吗。”
“她跟你说过吗?”雷蒂娜试探地问:“她家族可能正在给她安排婚姻的事情。”
“没有。我也不关心。”莫妮卡低头在烟灰槽里敲了敲烟:“她想我走,我就走,她如果能背着将来的妻子和我鬼混,我也无所谓——前提是一个跟别人永久标记过的Alpha还能对我的信息素感兴趣。”
雷蒂娜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低声问:“你没有考虑过自己和金特琳结婚?”
莫妮卡回以一声轻蔑的嗤笑,那眼神就在把雷蒂娜当一个蠢货在看,一口吐在她们之间的烟雾就是回答。
雷蒂娜低头默默吸了口烟,中止这段对话,没多久,她见到从大教堂西门走出一群人,金特琳和其父母还有四五位身穿白色裘皮袍子和金色冠帽的男女穿过了马路,走向了他们停在了不远处的车队。
“因为我的事,她也许会对永久标记产生恐惧吧。”
雷蒂娜自言自语道,随即一阵高跟鞋的细微声音传来,回过头,她发现莫妮卡招呼都没打,就转身离开了。
耳里还是响着浅浅的嗡鸣,碧蓝天空上散落斑斑白云,雷蒂娜又抽了一根烟,钟声响起了,她见到穿着黑色羊羔毛大衣的金特琳正从莫妮卡离开的方向走过来。
“办完事了?”雷蒂娜问。
“也不算。只是他们要回酒店休息了,今晚还要陪那对母女去看古典乐演出。”金特琳停在雷蒂娜身侧说。
“演出?”
“嗯,阿本海姆交响乐团来哥伦地亚做三个月的巡演,你听说过么,欧巴多斯联盟里的顶尖乐团。”金特琳转头看向了车队的方向:“首席小提琴手是叶琳娜特别喜欢的一位音乐奇才,她要求一定得去看。”
“叶琳娜,她的名字?”雷蒂娜皱了皱眉头:“她多大。”
“比我小七岁。”金特琳转过眼珠:“还在坎伯兰大学读法律,可她一家人都热爱音乐艺术。”
“那你得一直接待这家人喽?”
“就今天,我推说后面要跟公司勘探部门去法罗群岛跟投资者开见面会。”金特琳的手指在空中划了划:“所以,你也口风严一点。”
“那你这几天要去哪里?”雷蒂娜好奇。
“你别管了。还是想想节后跟剑桥银行开会的事情吧。”金特琳有点不耐烦地说,她揉了揉眼睛:“你是要去雾溪山谷里度假吗?还是自己去?”
“也许吧。”雷蒂娜顿了顿,迟疑地开口:“也可能会有人陪我去,我暂时不清楚,得看对方的安排。”
“谁陪你去?”
雷蒂娜左手夹着烟,拇指摸了摸鼻子,顾左右而言他:“开玩笑的,我到时要带俗世玫瑰的采购员去看咖啡豆。”
金特琳有点狐疑:“不管怎么都好,你得带足够的抑制剂,离发热期是有点时间,可你不要冒险。”
“我明白。”雷蒂娜匆忙吸了口烟:“时间差不多了吧,我们今年在哪吃饭?”
“锡伯顿酒店三层的厢房,爱伦也会来,你别迟到了。”金特琳忽然抬手跟马路深处的一辆黑色轿车招了招:“我先去机场接她。”
“你先去吧,我等这根烟抽完就出发。”
“你这家伙,少抽点吧。”金特琳嫌弃了一句,向着十字路口就走了过去。
雷蒂娜摆动手掌当作告别,耳鸣渐弱,她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耳朵,看向了手腕上苔绿色的手表,一阵轻轻的合唱声从教堂方向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