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轻女将满是错愕地看着她。
跟在凤燕回身边的护卫们皆见识过她的本事,也见过她平日里是如何哄着凤燕回的,听到她这番谦虚的言论皆不自觉低下头掩饰表情动作。
而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的温子陵则如同见鬼一般震惊地看向她,仿佛是头一回认识她一般。
他甚至怀疑是耳朵出了问题,有生之年竟听到她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不禁心中一阵恶寒。
卫风低着头,憋笑憋得辛苦,肩头一颤一颤的,卫雨扫了眼众人的反应,又看了看笑吟吟的自家主子,有些一言难尽。
在场最为镇定得当属绿竹,一副事不关己的摸样,悄悄挪到卫风身旁用手肘戳了戳他,无声朝他说了三个字。
卫风观绿竹口型懂了她的意思,往后退到卫雨身后,默默从怀里摸了块用干净帕子包好桂花糕出来,偷偷摸摸塞进绿竹手中,而绿竹拿到桂花糕以后笑颜顿开,自顾自吃了起来。
细细碎碎如老鼠偷食的细微咀嚼声在安静的堂中显得十分突兀。
一块桂花糕,绿竹三两口吃到嘴里,察觉众人异样的目光皆注视着她,她抹了抹嘴丫子,默默退回到杜清烟身后。
杜清烟目不斜视,在凤燕回开口前朝他规规矩矩福了福身,一言不发转身朝外走去,绿竹看了眼凤燕回身旁那雌雄莫辨的人后快步跟着杜清烟离去。
作为绿竹的‘帮凶’的卫风将头埋得低低的,仿佛这样旁人便注意不到他似的,以至于错过了自家殿下投过来的眼神。
“卫风。”
一声轻唤吓得卫风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后单膝跪下,诚惶诚恐应声:“属下在!”
凤燕回冷脸吩咐:“保护好夫人。”
卫风应声离去,脚底生风般溜得极快。
而后凤燕回只留下了卫雨,将其余人挥退,一行人离开后,卫雨将大堂的门合上。
在凤燕回的示意下卫雨为温子陵松了绑,在温子陵愤愤扯下堵嘴的帕子时,凤燕回的一句话令他浑身一僵。
“温子鱼与你是何关系?”
怔愣一瞬后温子陵看向主位上尊贵之气浑然天成的男子,打量了一番后,嘲讽一笑。
“殿下倒是好记性,竟还记得一个卑微渺小的宫婢。”
茶楼外,杜清烟带着绿竹往粥棚而去,身后有匆匆跟来的脚步声,绿竹回头瞧了一眼,语气十分不快。
“姑娘,来者不善。”
杜清烟顿住脚,疑惑回头就见卫风匆匆跟了上来,而卫风身后还有一人。
正是方才立于凤燕回身侧那位对她有敌意的女将。
卫风走近后朝杜清烟行了一礼后便退到绿竹身旁,朝绿竹露出憨直的笑颜,绿竹将方才包桂花糕的帕子还给他。
“下回你多藏两块,一块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桂花糕是卫风从青云县私藏带来的,来的路上她偶然瞧见了,见者有份,卫风答应分她一些,于是便有了今日这一出。
卫风面带惊恐直唤她姑奶奶,压低声音告诫她莫要再如今日这般当着主子的面如此放肆,绿竹看他确实吓得不轻,轻嗤一声。
“你可知何谓见机行事?”
“什么?”
卫风茫然看她。
绿竹给了他一记白眼,只骂他榆木脑袋。
杜清烟在来人朝她靠近时敛了笑,那人鄙夷嫌弃地瞧她一眼,刻意凑近在她耳边低语。
“果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杜柏谦巧舌如簧谄媚奉承,谗言佞语覆金瓯,生的女儿亦是巧言令色表里不一,你真当殿下如你所想的那般好糊弄?”
闻言,杜清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