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燕回于茶楼大堂中负手而立,瞧他似乎没有上楼的打算,杜清烟有些琢磨不透他的心思,她在楼梯处顿足,在他抬眼望来时朝他笑笑,慢悠悠顺着楼梯往下而行。
他在原地不动,她行至他跟前,仔细观察了他的神色后,她笑盈盈问:“夫君在等谁?”
她话音落下,头顶上方传来动静,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影在房檐处窜动,飞檐走壁,动作灵敏,如魅如影。
杜清烟只觉得额角突突跳。
温子陵那厮当真是不怕死,即便是逃跑也非得故意在凤燕回眼前显摆一番,生怕凤燕回发现不了似的。
这种行为无异于是明目张胆挑衅凤燕回了,而凤燕回只淡淡扫了眼‘上蹿下跳’的人影,抬手扬起做了个手势,随后便是利箭破空的声音。
杜清烟惊了一下,脱口阻止:“莫要伤他!”
凤燕回看向她,眼神微冷。
“夫人是在担心他?”
杜清烟上前抓住他的手,有些焦急地解释道:“当初他并未对我兄长下死手,兄长或许在丰州。”
凤燕回微微一怔,随即眼里有希冀的光,目光柔和了许多。
“阿昭还活着。”
杜清烟点了点头,有了云昭的确切消息她心中的欢喜根本藏不住。
“温子陵方才亲口与我说的,他只是将兄长踹入河中,兄长深谙水性,定然能留一命,他本性不坏,行事大多身不由己,望夫君对他手下留情。”
那一个多月的朝夕下相处,她对黑壮的为人有几分了解,事关云昭,他不会骗他。
而温子陵的说辞与她收到的消息能对上。
凤燕回反握住她的手,神色亦缓和下来,牵着她往外而去,边走边安慰道:“夫人不必过于担忧 ,卫雨出手有分寸。”
杜清烟这才注意到卫雨确实未跟在他身后,原来竟是追捕温子陵去了。
虽然温子陵身手不凡,但卫雨也不是吃素的,且温子陵身上有伤,面对的并非卫雨一人,而是有备而来的一众护卫。
不到半个时辰,温子陵被卫雨押到凤燕回面前,先前温子陵有多嚣张,此刻就有多狼狈。
鼻青脸肿的温子陵被五花大绑抓了回来,嘴也给堵上了,硬气地昂着头,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傲气摸样,杜清烟见凤燕回眼含杀意,顿觉不妙,本欲给温子陵使眼色示意他无须作无谓之争,不料卫雨一脚踹在了他左腿腿窝处,一下便让他单膝跪地跪在了凤燕回面前。
在温子陵欲反抗时卫雨又对着他的右腿一踹,温子陵彻底跪在了凤燕回面前。
温子陵愤怒睁大眼,死死瞪着凤燕回,杜清烟有些于心不忍,欲言又止,但看到凤燕回冷冷淡淡的摸样,她歇了为温子陵求情的心思。
她心里明白,此时她为温子陵求情,无疑是火上浇油。
此时他们仍身处茶楼大堂内,凤燕回端坐在堂中的椅子上,不怒自威,而他身边立着位身着铠甲雌雄莫辨的英气少年将领抱着剑,好整以暇看着狼狈的温子陵。
“殿下,您何须对一个几次三番想置您于死地的杀手手下留情,何不拖出去当众砍了,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此人在凤燕回出现在茶楼时便跟在他身边了,只不过方才一直未出声,期间时不时朝杜清烟投来打量的目光,有些不善,但杜清烟懒得搭理,是以不曾多问。
此刻听到对方开口,杜清烟微微蹙眉。
竟是女子。
对方的声音虽比寻常女子要粗狂些,可她还是能听得出来。
此时不知对方说这话的真正用意,杜清烟不好贸然开口,也如其他人一般看向凤燕回,听他如何定夺。
冷不防与凤燕回的目光对上,杜清烟微怔,随即勾唇浅笑。
“夫君可是想问我为何不为他求情?”她先发制人。
凤燕回挑了挑眉,唇角微弯,显然是被她猜中了心思。
杜清烟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眼神柔和,刻意放缓了语速,声音听起来软软的,平添几分娇媚。
“我一介妇人,哪懂这些打打杀杀之事,夫君睿智英明,想来心中早有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