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清烟未答,只是笑笑。
她救过他,算是他的恩人,为他治伤的那一个多月她与他日渐相熟,时常拌嘴,她视他为友,她从不问他的身份姓名,只唤他黑壮。
可如今他不再是黑壮,几次三番刺杀凤燕回,从立场而言,他如今是她的敌人。
可他对她并无敌意,是以她也不知该与他说些什么。
相对无言,他心中有些不快。
“我姓温,名子陵。”
她不问,他偏要叫她记住他的名字,于是他在满是灰尘的桌面上写下名字,让她记得清楚。
温子陵。
杜清烟端详着桌面上的三个字,摸着下巴思忖道:“确实比黑壮好听许多。”
温子陵手一扫便拂去桌面上的字,没好气道:“只有你才会取那般粗俗的名。”
这话她可就不爱听了。
“正所谓人如其名,你觉得粗俗,可曾想过是因你本就长那样。”
温子陵:“……”
她的言外之意是他长得粗俗?
话出口后杜清烟觉得有些不妥,轻咳一声,找补道:“并非嫌弃你长得粗俗,而是觉得你黑黑壮壮的,黑壮一名与你较为贴切。”
温子陵心里气,可面上不显,他身为男子汉大丈夫岂能与小女子一般见识。
“那你日后可要记住了,我叫温子陵,不是什么黑壮。”
杜清烟见好就收,敛眸恢复正色。
“你早些离开凤安城,若是尚有退路,莫要再做杀手了。”
他问:“你担心我?”
杜清烟没好气道:“刀口舔血的日子你没过够?以你的身手,做个正经营生也能过上清闲日子,看在你我相交一场的份上才劝你两句罢了。”
温子陵看着她,眼中是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她疑惑不解。
“盯着我作甚?”她白了他一眼。
温子陵移开目光,侧转身看向窗外,此时他身在二楼,能看到街道上排成长队的灾民。
“曾经终究是小看了这位六皇子,未曾想他才是深藏不漏之人。”
杜清烟不可置否笑了笑,凤燕回确实深藏不漏,凤安之事只是开始,终有一日他会是民心所向。
见她笑,温子陵道:“依你方才所言,你回相府时有所图,来见我亦有所图,那你嫁六皇子呢?”
杜清烟来到他身旁,目光悠悠看向外面,就在他以为她不会回答他时,听到她欢快的声音。
“图他赏心悦目。”
温子陵怔了一瞬,随即失笑。
“肤浅。”
谈笑间,忽闻绿竹焦急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不好了,殿下来抓奸,茶楼被围了!”
杜清烟脸色一变,快步朝外走去,带着绿竹疾步下楼。
她头也不回,温子陵望着她匆忙离去的身影眼眸黯了黯。
抓奸?
想到绿竹的用词,温子陵笑了起来,而后起身自窗口跃下,脚踩横木,几个纵跃上了屋顶,在底下箭羽朝他射来时灵活闪身险险避过,脚下急奔,很快他的身影便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