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清烟自樊英屋内出来便瞧见守在外面的陆槐安,他换了身月牙白袍,谦谦君子,温文尔雅。
见她出来,他先是作揖以示感激之意,随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的又指了指远处,示意她借一步说话。
原来他方才在屋外听到了她与樊英的谈话,想问她是否有法子替樊英祛除脸上的疤痕。
杜清烟问他是否介意樊英面容有损,他摇头道:“我自是不介意的,可英娘是女子,免不了遭人非议,若是有法子能治好她的脸,英娘定然也是欢喜的。”
便是他不问,她也是要为樊英调配去疤生肌的膏药的,见他对樊英的事如此上心,她便做个顺水人情好了,将献殷勤的机会给他。
见她点头答应,陆槐安面露喜色,对她又是千般感激万般言谢,许下承诺说日后定会报答,杜清烟微笑应下。
从樊英这儿离开后杜清烟先去看过凤燕回,他已沉沉睡去,卫风卫雨如两樽门神守在屋外,她去绿竹的屋打算与绿竹挤一挤对付一晚。
公鸡打鸣声声声入耳,眼瞧着天色将明,这一夜刀光剑影心惊肉跳,这通折腾下来,杜清烟倦乏得厉害,绿竹亦是,二人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凤燕回一早便与陆槐安外出,身边只带了卫风卫雨,昨夜被药倒的那些护卫醒来便被安排修缮县衙的任务,这些护卫身强体健,干起活来半点不含糊,只一早上就昨夜烧毁的屋子重建,所有漏雨屋子的旧瓦尽数翻新,先前有些破旧的县衙一日焕新。
陆槐安身边的师爷望着焕然一新的县衙乐得合不拢嘴。
草草用过午膳后,杜清烟便由樊英带着去了林氏商行在此地的粮铺,她亮明身份后,掌柜恭恭敬敬迎她们进了内间。
再回到县衙已是一个时辰后,她们被县衙门口摆满的蔬菜瓜果震惊了一下,甚至还有活禽,鸡鸭鹅被绑了腿在地上扑腾,县衙大门的门栓上还挂着几条青鱼。
杜清烟与绿竹看得目瞪口呆。
樊英冷淡的眼眸难得流露出几分温情,她解释道:“陆大人是个好官,深受百姓爱戴,想来是听闻昨夜县衙走水遇袭,得知县衙内多了许多人,遂才送这些来。”
正因陆槐安深得民心,昨夜县衙走水才会那样快有那么多百姓前来相助救火,得知县衙来了许多人,又送来这些。
如今这样的年景,百姓送来的这些必然是家中最珍贵之物了。
凤安城的难民还在往外逃生,而青云县在陆槐安治下百姓尚能过些安稳日子,可这样的安稳不知还能持续多久。
凤燕回踏着暮色而归,他身后只跟着卫风,卫雨不见踪影,彼时杜清烟正在灯下翻看从樊英那儿得来的话本。
进屋后,凤燕回顺手将房门合上,见她只瞧了他一眼后注意力又回到话本上,他有些好奇,凑近了看。
病弱富家公子与冲喜农家女日久生情,历尽磨难相互扶持不离不弃,她正看到缠绵悱恻情深意浓的桥段,凤燕回见她入迷,理也不理他,他幽幽叹气。
“夫人好雅兴。”
他英挺的鼻尖几乎要贴上她的脸颊,咫尺之距,暧昧丛生,杜清烟只好将话本合上,轻轻将他的脸推开些。
“夫君可曾用过晚膳?”她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
凤燕回直起身,自行解了披风,右手虽瞧着有些笨拙,却已见大好。
他温声道:“方才与表兄一同用过了。”
杜清烟见他右手恢复如此之快,顿时眉眼弯弯,也不恼了。
“今日你与陆大人可是去安排前往凤安赈灾一事?”
凤燕回并未隐瞒,点了点头,看她时眼神温柔却带着歉意:“庆州借调来了五千精兵,由卫雨率领先行前往凤安,明日一早我们也要启程,只是凤安城中染疫者众多,此番借调而来的医官不足十人,夫人又要受累了。”
杜清烟自医匣中取出一只白瓷瓶递到他手上,叮嘱道:“此药殿下随身带着,每日一粒。”
凤燕回摩挲着光滑细腻的瓶身,带着灼灼热意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她淡然浅笑:“殿下无需为医官不足之事烦忧,早年我外祖父悬壶济世时也收过些门徒,经年过去,他们仍心怀济世救人的慈悲,因敬佩殿下为人,愿前往凤安城助殿下一臂之力,想来明日也该到了。”
凤燕回怔了怔,攥紧手中瓷瓶,此时此刻他望着她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话来。
见他久久无言,杜清烟上前双手环抱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胸口,一副情意绵绵之姿。
“殿下为何不问我关于昨夜那黑衣刺客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