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临溪对楼悠舟的小心翼翼感到无所适从,他轻轻蹙着眉说:“你不用这样,你不欠我什么,不用……”晏临溪拿勺子搅了搅汤羹,“相反,我一直很感激你。真心的。”
晏临溪撩起面纱,将羹汤咽下,“蛮好吃的。”他笑着,在那一刻放下了某种重担,笑得异常轻松。
楼悠舟随即莞尔,将那碗汤一饮而尽。
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盛筵驰逝,晏临溪望了一眼窗外的虚月。
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楼悠舟方才又跟康律津喝了几盏,越喝脸越红。晏临溪想,这估计是“金汤”的后劲起来了,他想让对方歇歇,却是康律津率先坐立不安,将酒盏放下之后再没有拿起来。
晏临溪收回目光,伸手摸了摸楼悠舟烧红发烫的额头,有些担忧,“很难受吗?我不该让你胡来。”
楼悠舟觉得全身上下都很奇怪,挠心烧肝,热意从骨头缝烧起来,烧出一身痒意。他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指甲反复蹭过脖颈、手腕的皮肉,可这点刺激完全起不到任何压制效果。
但是刚才晏临溪的触碰,哪怕只是抚摸了一下额角,也足以让他产生快慰。那一瞬间,楼悠舟的呼吸都重了,兴奋从灵魂缝隙中渗出,浑身战栗。
短暂触碰过后是更加难熬的急躁,大漠穷途,他对晏临溪的渴望如人渴水。
不满足!不足够!
楼悠舟将自己的脸蹭到晏临溪的手心里,试图得到更多肌肤之亲。
这完全不是醉酒。
晏临溪察觉到了不对,楼悠舟已经是浑身在抖了。
周遭皆是陌生之人,举目无亲。他唯一能够求助的,只有康律津。
他压下心慌,刻意放细了声线,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府中可有大夫?我夫君身子不适!”
康律津回过神来,不及多想,立刻点头喊小厮快去。
晏临溪全心都系在楼悠舟身上,而一旁的康律津留了个心眼在别处,已经等不及,昂高了脖子去看那女人的情态。
按理来说,下在酒中的“姻情劫”,药效此刻应彻底发作。中了此情|药之人,定会浑身燥热难耐、心神失守、情难自抑。
这般症状,分明,分明……
康律津将视线落在周溪身上。
脑中轰然一响!
康律津的脸色霎时间由白转青,又由青涨得通红。
天爷哟!
这他爹的都是什么事儿啊!
“弟,弟妹……”
晏临溪闻声看向他。
康律津喉结剧烈滚动两下,半晌才挤出几个字:“我觉得他这……不是病了。”
晏临溪抬眉。
康律津硬着头皮道:“他可能是中情|药了。”
晏临溪神情呆滞。
他瞳仁微微收缩,像是一时之间没能接住这突如其来的意外,缓缓低头,楼悠舟此刻已经不安分地将脑袋蹭到了晏临溪胸前……
百人盛宴,康家堡阖府上千个仆役奔走调度,纵是层层提点、事事周全,也难免忙中出错。今夜一众下人皆屏息敛神、步步谨慎,眼看席面将近尾声,宴席将散。
偏不巧,康五爷此刻从中作乱。
康律津自知做了错事,眼见周小弟举止失控,赶忙令小厮找个空屋子,将夫妻两个一道关进去——这是最好的办法。
都说春宵一刻千金难换,可惜,这是对假鸳鸯。
晏临溪面上不显,实则心中一团乱麻万分忐忑。
他一手死死扣住楼悠舟胡乱扯自身衣襟的手,另一手又按住对方意欲解他裙带的手,左右招架,分身乏术。
几个小厮围上来,想强行分开楼悠舟,抬起来走。
晏临溪瞥了眼伸来的数只手,抬眸扫去,目光凛然带着几分慑人的冷意。
“不用。”说罢,竟直接俯身托住楼悠舟膝弯,稳稳将人横抱在怀中。
满堂目光齐刷刷聚来,一道道视线刺得人难堪,晏临溪无暇顾及,只冷声吩咐:“前头带路。”
小厮被点醒,在前引路,领着晏临溪往厢房走去。
楼悠舟的呼吸滚烫,尽数喷洒在晏临溪的衣襟之上,浅浅的喘息细碎又凌乱。
他被横抱着,在对方步伐的颠簸中觉得难受,手上用了点劲,攀住晏临溪的脖颈,将眼睑下灼热的那块皮肤贴在对方脸边。
面纱已经慢慢滑落。
“乖一点。”
被轻而低声地哄着,楼悠舟安静了一会儿,不过也只有一会儿,很快他就蹭得更欢了。
不想有这些布料,楼悠舟需要肌肤相亲。
他像是太阳曝晒下的青苔,再不汲取一些水分,他就要死了!
就在面纱落地的一瞬间,晏临溪冲进了厢房,反身将门踹上。
就在这一瞬间,楼悠舟毫无阻隔地吻上了晏临溪的面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