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还在下。
落地玻璃之外,模糊飘散的光带掠过窗户,像是被切割成光斑的海浪,一道道铺陈在玻璃与人的身上。
学生会办公室内暖得过分。
热度源于落地窗一侧的两人,身影纠缠着贴在那面单向玻璃上。
是徐嘉宁先吻上去的。
和往常一样,不带任何怜惜的亲吻。
她一步步将徐佳声逼到玻璃前,低声明确命令,“站着别动。”
他没有听话,后退了一步,想说什么,但她已经伸手,攫住他的领带,将他拽下。
唇压上来,徐佳声眼里写满了挣扎与迟疑,抬起手像是想去推开她,但只是虚虚地搭在她肩头,并未真正用力。
她吻得极深,蛮狠地撬开他的嘴唇。
徐佳声最终闭了眼,牙齿被她顶开,舌根抵住那一丝颤意。
唇齿交缠间有屈辱的喘息,被细微的呻吟压在喉咙深处,无声释放。
他比徐嘉宁高出半头,身形也更宽实,可那些优势都变成某种笨拙徒然的羞耻,让他变成在表演台上被拴着项圈的表演动物,野兽的轮廓下藏着被打断骨头的顺从。
呼吸混乱、黏湿,最后交叠,在密闭空间中悄然滋长。
……
……
……
松开他的一瞬,徐嘉宁的手机在桌上震动。
“哦,”她抬起眉,“我接一下。”
他以为她这就会走开。
还没来得及调整呼吸,徐嘉宁却接起电话,侧身又一步逼近,将他重新压在玻璃上。
“是我批的,怎么?”徐嘉宁对话筒说,声音里是从容的倦意,“别说的好像我对不起你一样,慕及音,我收到的指示只有一条,竭尽全力满足那位的要求。”
徐佳声呼吸还未平稳,就感到她的指尖落在自己下唇上。
她的目光与刚刚说话时完全不同,带有审视之意。
“张嘴。”
她摁了静音键,吩咐他,任由话筒那头传来慕及音的质问。
他没有动作,甚至于微微侧头,想避开她指尖。
她似乎早料到他会如此。
“哥哥,让你张嘴,你听不见吗?”
她的声音淡而轻,比怒气更令人胆寒。
抬起另一只手,她毫无预兆地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
声音清脆,回响在密闭的高层办公室。
徐佳声的头侧了一下,脸上浮起清晰的红痕,没有还手,只是闭上眼,像是在极力忍耐。
徐嘉宁指尖重新探上他的唇角,撬开昆虫死命闭紧的口器般,缓慢撑开。
“真聋了?”
她一边听电话那头怒气冲冲的问责,一边轻巧地将食指与中指探入。
“我前段时间去医院看望陈学妹,听说她是真的离了助听器就听不见了,好可怜,你要是也想学她,不如我现在就帮你实现,好不好,哥哥?”
指尖摩挲着他的齿缝、舌侧,乃至于上颚软肉,“做聋子也没什么不好,说不定这样,你还能少惹我生气一点。”
他瞳孔紧缩,呼吸变得急促,低头卖力含住了她的手指。
……
通话仍在继续。
“……你想告状就随你。”徐嘉宁等电话那头骂完了才慢条斯理关掉静音,“只要你自己想清楚,这点事值不值得你开罪你未来的主人——威胁?这也算?你是没见过我威胁别人吗?”
手指仍未退出。
她像是忘了自己此刻的姿势,将他牢牢困在墙与躯体之间,单手接电话,另一只手优雅却毫不留情地探索着他口腔中每一处可以控制的边界。
……
……
……
她低头在他耳后落下一吻。
“以后你要学会张嘴,哥哥。”
“只要你听话,我又何必教训你?”
落地窗外雪终于停了,夜色的沉静抹去了一切声响。
窗是单向的,外头看不进来,里头却能一览无遗,灰黑色的天穹压着十几层的建筑,校舍的轮廓沉在远处,徐佳声的背部贴在窗上,肩胛硌着冰凉的边缘。
那片玻璃冷得像无声的水,但身体又热得淅沥沥出汗。
在大脑眩晕的感觉里,他真正感受到这栋大楼的高度,风在外头呼啸,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而他的影子模糊地悬在那片高空之上,轻而不可控,任何一寸迟疑,都会让人堕入失重的虚无。
像这段血缘关系本身。
他只能用指节攀住她的背,像将要坠亡的人,试图寻找一块可以攀附的陆地。
很久之后,徐嘉宁从他身上起来,她理了理校服裙角,指节从刚刚拂过他喉结的位置淡淡掠过,“去喝点水吧,哥哥,你的嘴唇有点肿了。”
说完,她转身走向办公桌,打开电脑和文件。
而徐佳声还贴靠着那扇玻璃,维持着脱力的姿势,裸露的肩胛线条在空气中僵直,迟疑。
他没有动,不敢动,体内某种连带反应还没停止,或者说是不愿停止。
闭上眼,睫毛轻颤,他感受到的不只是单纯的愤怒,或者羞辱带来的回震,而是更深更滑腻的感受。
像是某种黏滞液体,从骨髓内部悄然漫上皮肤。
低头时,徐佳声眼角余光扫到自己锁骨上的一点湿迹,妹妹留下的吻痕,在肌肤上异常深红。
徐佳声看了一眼妹妹的方向,不远处,徐嘉宁打开会议资料,拨通电话,与其他部门的学生代表进行简短的确认,语调冷静,条理清晰,完全没有留下任何异样痕迹。
几乎是缓慢又小心地,徐佳声低头,用舌尖试图去舔舐那个印记,动作并不顺利,吻痕位置太高,舌根绷紧到微微颤抖,但他始终不愿放弃,尝试了一次又一次。
“你在舔哪里呢,哥哥?”
他的身体因一声饶有兴致的发问而僵住。
她眼神从文件上抬起,穿过无声雪夜,看向玻璃边缓慢舔舐伤口的人。
睥睨、居高临下的沉默视线,混合着愉悦。
徐佳声骤然扯回意识,舌尖还停留在半空。
雪夜光线把他的侧脸勾勒得无比脆弱,诱人,少年般的羞耻从他泛红的眼角浮现。
他不回话,只是用手整理了衣领,转开视线,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坐到沙发角落。
身后那扇单向玻璃仍旧散发着肌肤残余的体温,留下模糊一团雾气。
徐嘉宁唇角略动,示意汇报人继续。
问题并不棘手,不过是校内匿名论坛因那场突如其来的传单雨迅速炸开了锅,话题中心自然落在新科环冬会冠军蒋愿身上。
她的夺冠为话题蒙上了更大的公众关切,连带着学生们为JSML集团声援的言论也迅速攀升至论坛首页。
学生们在情绪裹挟下发出的几句抱怨原本不足为道,但一旦被筛选提炼,由熟知流量节奏的网红或媒体放大转发,便会在社交平台上成为一场自发民意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