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青暗忖他这位爷还真是事事俱到啊。

低声说了个好字。

没什么可交代的，卓东来挥了挥手，“你下去忙你的吧。”

卓青躬了一下身子，悄悄退出紫气东来居。

四周寂静无声。

卓东来闭上眼睛，手指有规律地敲打桌面。

“笃、笃、笃……”

一下又一下。

他那精明到可怕的大脑，此刻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开始以三个方向，多个不同点分析着现在的局势。

首先是他为之付出心血的大镖局，吴婉与司马超群的和好在他意料之中，这个女人敢在他与司马的眼皮子底下出轨他的下属郭壮，现在还呆在大镖局里没缺胳膊断腿跟个没事人一样，就证明这个女人不简单，起码在笼络司马超群的手段十分高明。

郭壮已被他随意找了个理由，消失不见了，可吴婉做下的事不仅仅是在打司马超群的脸，也是在打他的脸。

现在司马超群又被她哄得失了智，坦白而言，吴婉并不聪明，比起他曾经面对的那些可怕对手，她手段拙劣，计谋也算不上出彩，脸上更沉不住气，像是时时刻刻都在告诉他她想干什么。

但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却打出了一张阳谋牌，他还不能除掉她，因为他不想毁了司马超群，他对他，还是有点感情的。

但一个男人连一个女人都不能驾驭，那他就得重新审视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其次，便是谢窈。

她的存在贯穿他的童年，她见证他所有的落魄与不堪，而他亦知晓她初来乍到时的恐惧与故作坚强，他们彼此扶持，彼此鼓励，她将他从天生残疾这个死泥潭里拉了上来，告诉他重新做一个人，一个没有缺陷的人。

她……

他们……本该是最了解、最不可分割的。

……他们理应一体。

幼年的经历，铸造了他冷酷多疑、精于算计的性格，可对于曾经照耀过他的一束光，他却有着一种献祭式的追寻，这两种堪称矛盾的性格出现在他一个人身上。

也出现在他早已扭曲的认知上。

而她背后的一系列麻烦，也是连他需要谨慎对待，妥善处理的问题。

至于楚留香？

不过是有幸被她选择过的一个男人罢了。

卓东来如此想道。

完全忘记他刚刚是如何在心里评价司马超群这个人的。

……

吴婉的算计、卓东来暗藏的心思，这一切都离现在的谢窈相差甚远。

她坐在卓青为她寻来的躺椅上，右边一张小桌放着梨子跟葡萄。

摇椅一晃一晃的，一本从中间分开的话本子盖在她的脸上，看不清脸，像是睡着了。

卓青看到她跟门口七老八十的老大爷没什么两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但他这个人最大的好处就是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智商情商双商在线。

他放轻了脚步，打算绕过去。

“你跟了他多久了？”

一道声音冷不丁想响起，很明显的女声。

卓青看了看躺椅上的人，脸上的话本还盖在脸上，跟刚刚的姿势一样。

他小心回道：“幼时与兄长相依为命，兄长死后，跟着在大镖局做事，前两年有幸被卓爷看中，跟在身边，增长见识。”

“哦。”对方简单回了一个字。

卓青摸不清她的意思，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没听见下文，才离开了紫气东来。

身为卓东来的副手，他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大多都是卓爷不太好出面，由他暗中调度。

这次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