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此时,短刃出鞘,赵绫韵当机立断,一刀断其血脉,将那颗尚在跳动的心纳入囊中。周遭雾气本是浓得化不开,霎时便散了大半。
“余下的不必理会,待会儿起了风,自然就散了。”
赵绫韵收刀利落,温律瞧着她那飒爽利索的模样,心里头没来由地泛起一阵酸涩。
“凌云……”
如果凌云还在的话……
“啊啊我知道,我见过的,她那个时候就跟在另一位恩人哥哥旁边。”
温律还怔着,赵绫韵已起身把东西收好,随口接了一句,语气平常得很。温律只当她是玩笑,苦笑着指了指那颗心:
“这样害人的东西,留着有何用。”
“嘘——这是秘密,不能说与你听。”
赵绫韵闻言,回头看他,手掌在喉间划过,做了个封口的动作。
“明白了?”
“好好好,我不问。”
温律连连摆手,简单整顿了一番,正要招呼众人启程,却发觉姜荣不见了人影。
干耀性子急,怕姜荣出事,一扬手便要去找,可巧人还没动,姜荣已回来了,手里还牵着一个孩子。
小孩扬着下巴,白眼快翻到天上去,料子也比寻常人家好些,一副不怎么服气的模样。
干耀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问道:“这谁?”
“路上捡的。”姜荣到很诚实,见干耀问他,便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刚刚我正要护法,见他就在一旁鬼鬼祟祟,我怕耽误事,就过去把他捉回来了。”
干耀嘴角抽了抽:“你什么运气啊,老能碰到点小鬼头。”
“诶,别这样说,你瞧人家孩子缘多好。”
陶窑上前拍了拍干耀的肩,递了个眼神给干耀也加入调侃姜荣的队伍里。
“去你的,说话便说话,靠在我身上作甚,肉麻死了。”干耀嫌弃地拨开陶窑的手,方才结成的同盟转眼就散了。
姜荣看着他们闹腾,只得无奈笑笑。那孩子夹在众人中间,见无人理会自己,脸色越发难看了。温律瞧着也觉好笑,注意到孩子神色,便俯身牵过他,细细端详起来。这孩子胆子倒大,见了一群生人也不怕,只是温律越看越觉得他面善。
干耀大咧咧地问道: “小鬼,你姓什么?家居何处?”
那孩子听到如此不尊重自己的称呼,更加来气:“大胆!尔等庶民,竟敢如此无礼!”
“呦呵,小孩儿。”
赵绫韵这下可忍不了,几步上前,又见这孩子伸手指着自己,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弯腰照着他屁股就是一下。
“看来我得替你父母好好教育一下你了。”
那孩子痛呼一声,猛烈挣扎起来,小脸憋的通红,“大胆!吾奉天行之事,指引几位庶民去往安悦之处,还不快快拜见!”
“说什么呢,我们是粗人,听不懂。”
几个兵痞子站在一旁,笑着打趣。
“小绫啊,你这巴掌打得,中间隔了条护城河不成?”
“小孩儿,好好说话。这边危险得很,你到底住哪儿,我们送你回去。”
正说着,那孩子忽然泪眼汪汪,对着他们背后就是一句大喊。
“掌事!他们欺负我!安裳鲤!他们欺负我!”
温律听见熟悉的称谓,忙回过头去,被叫做掌事的老叟也是泪眼朦胧,就要张开双臂。
“少爷!”
“别抱他,没大没小,他就是被惯坏了。”
安裳鲤一句话出口,掌事的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重新站直了身子,肃立在安裳鲤身侧。
“诸位都是稀客,精陶轩,解异斋,泽麟帮,青石阁...”
安裳鲤的目光从陶窑、卜凡、干耀、姜荣四人身上一一掠过,最后落在温律和石凌身上,笑着开口:
“恕在下眼拙,不曾听晓二位高人名讳,可否告知?”
“得了吧,现在连我也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