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闻那俩恶徒一个狠辣,一个好色,不知害过多少女子,司珩脑内混乱,完全不敢深想。
“我要去泽溪,立刻马上,小山你在此照应。”司珩闭了闭眼道。
彭小山点点头,不放心地又叮嘱一遍:“同哥,你一定要冷静,我信晏姑娘是个有福的,绝不会出事。”
日影西斜,男人朝着暮色天边疾速奔去,落下一道细长孤影。
……
微敞的木窗下,三道人影叠作一团静谧许久,直到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响起。
【有新的提示:雪中送炭,生命值加0.2%。】
【有新的提示:拔刀相助,生命值加0.2%。】
【有新的提示:嫉恶如仇,生命值加0.3%。】
【有新的提示:风雨同舟,生命值加0.2%。】
嗯???
晏璇从呆怔中回过神,又陷入深深的疑惑中。
徒然之间,怎么就腹泻式地开始加功德了?她在脑中喊了声:【系统?小九?】
仍无应答。
“我可以帮……姑娘解蛊。”女人的声音传来,急迫又坚定,充满着力量。
晏璇感受着腕间的温热和对方的强硬,明显不同于之前的相处氛围……
在她打坐的时间里,一定有发生什么,难道师兄找人摊牌了?
她像个刚伸出触角探索世界,又被吓得僵住的小动物,不知作何反应。
“夫人,让阿璇先坐下吧。”孟珎道。
“哦。”
女人虽口头应着,可手上一点没松开。还是晏璇自己挣了挣,对方才慢慢卸去力道退开一步。
孟珎状似意外道:“夫人怎么知道阿璇中了蛊?您也会医术?”
“啊,那个,我、我方才从屋前走过不小心听见了你们谈话。”
“初见阿璇姑娘,我就觉得……特别合眼缘特别亲切,想着我能帮上忙,你能好起来就好了……”
“我……不会医术,不过我家族先辈从前乱吃东西,导致身上的血和旁人有点不一样,一般蛇虫都不敢咬我,我也不怕毒虫毒草。”
“所以,用我的血试试呢?蛊虫不也是虫。”
“……”
“……”
她真的是……阿娘啊。晏璇懵懵地想。
她是认出自己了?如果她还把她认成“小妹”,就不会提家族血脉的事了。
晏璇睁着无神的眼睛,不能开口说话给了她许多缓冲时间,她一时没想好如何解开这层窗户纸。
但女人的反应足令她明白,当年绝对是有隐情的,她不是被抛弃的孩子。
她无须彷徨,无须退怯。
“夫人怎的流泪了?”孟珎突然道。
晏璇眨眨眼,心湖微荡。
“哦,老毛病了,我这眼睛一遇风,受点烟熏就会流泪。”
晏璇皱了下鼻子,屋子里的草药包还燃着,她暗暗摸到孟珎的手点了点。
孟珎心头微叹:“如此,可请夫人先暂避,让屋里的烟散去,我也还有些私话同阿璇说。”
女人静默片刻:“也好,阿璇姑娘饿不饿?我顺便去厨房准备点吃的。”
晏璇抿着唇,女人的语气过于温柔,仿佛大声些就怕把人吓跑。
她其实并不饿,可如果就此拒绝,她觉得她会很失落。
“想吃酸汤面。”晏璇告诉她。
女人抑制不住激动地应下:“好,你等一会儿,马上就来。”
她匆匆离去关了门,晏璇听外头一阵杂乱声响,隐约传来说话声。
“她说,她说想吃酸汤面,阿皓,我不会做!快教我!”
“……我来就好,她……是不是我们的……”
“我不知道,不知道,老天啊……我以为她是,她是……怎么会这样,明明……”
“幸好,幸好……”
“……”
再一会什么都听不见了。
等安静下来,晏璇才发现心口跟着持续怦怦跳着。
她问孟珎:“师兄,你是不是说了什么?”
孟珎:“许是他们自己觉察到了什么。”
晏璇捏了捏他的指骨,嘴角微翘着写道:“欺负我看不见,以为不清楚你的小动作?”
从他忙完回来,他好似故意提了些声量同她讲话,话头偶尔拐到雾山和爹娘身上,还特意讲她小时候体弱,表面痛斥有人毒害她,实则……
她是回过味了。
孟珎忙道:“没有欺负。”
说着将一根竹制物放进她手中:“原先的炭笔丢了,重新给你做了一个。”
晏璇掂量了下,细长一只,笔尖处削磨得很光滑,有点像现世的铅笔。
她满意地摸了摸,写丑字也比她纯用手比划方便多了,马上拿纸试写了下。
孟珎道:“一会,我想用……她的血试着解蛊,无论成功与否,都要进山去找药草,你的眼睛拖不得了。”
晏璇点点头,又写道:“没事师兄,我记起许多,死不了,可以继续炼药,你帮我备一个小药炉,小陶罐也可以。”
“不要说死。”孟珎皱眉,“现有的草药和药具我都给你备着。”
晏璇微讶,欣喜他真想她所想。
直至此刻,那些疲惫难受好像风一样飘去,没什么大不了。
幸运与倒霉总交错着降临在每个人的人生中,她过去时常怪怨倒霉光环附体,不曾想她这一路一直都有人相陪。
她很想跳起来,狠狠揉搓孟珎的脸,再用力亲他一口。
正当她偷摸着想伸手做点什么,木门哐的被推开了。
“面来了。”女人朗声道。
晏璇:“……”
她阿娘的性子同她想象中的很不一样。
在三双眼睛的盯视下,晏璇坐在窗前浅喝了口汤。
女人有些紧张,问:“怎么样?”
汤不是很酸,可以说是有点苦,还很咸,晏璇战术性啃了口孟珎做的米糕佐餐。
“好吃。”
她提笔写下,无声中展露笑颜。
夕阳余晖斜落在他们身上,如镀上一层金色软纱。
此瞬间,忘记苦痛感恩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