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是她!下毒的是她,是——】
机械音“滋啦”一声断成刺耳的长音,脖颈传来轻微压痛,晏璇张了张嘴,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一切化作寂静。
她缓眨了下眼,意识混沌不堪,眼皮耷拉下来,视野里晃动着模糊的身影。
为什么……
“对不起,小晏子。”
“小妹,快走吧。”
……
临近破晓。
孟珎捂着下腹,靠在床头阖眼小憩。
此地距离郦城约莫还会经过两个镇子和数个村庄,他在想待会准备些吃食,路上可能会下雨,还需备好蓑衣,再检查下马车。
“哐当!”
一声巨响,孟珎瞬间睁眼而起。
木门被人蛮力踹开,花奕披头散发,急喘着气向他冲来。
霎那,他的心砰砰直跳,直觉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他不敢多想,脑中却已开始嗡鸣。
“孟珎,阿、阿璇不见了!”
花奕脸色发白,尖锐的嗓音逼近沙哑,“我不知道,醒来她就不见了。”
没等她说完话,孟珎已如一阵劲风擦着她的身影跑开了。
“唔!”花奕在原地恨恨地挥了一拳,紧追着人往回跑。
房中还残留着怪味,但药性已然不足。
孟珎进屋时,一眼看到了桌上的香囊,他脚下一顿,止不住的凉意从后背窜到后颈。
他的手微微抖着,手背上是太过用力暴起的青筋。
花奕有些发怵,她明白自己多说一句都是在撕扯孟珎的神髓,凭他对晏璇的在意,他真的会发疯。
她咬牙道:“房间里没有别的痕迹,阿璇的东西也都在,她,她……”
“她被十一带走了。”
“那个丫头?!她想做什么!”
一张字条被扔到她眼前,那是混在药材单子里的一张,不知是怕人看见还是看不见。
孟珎的神色似乎还算平静,他低头查看着桌上的东西,又翻看起一旁的行李。
除了几瓶药,几乎没被带走什么。
“她说带阿璇离开几天什么意思?叫我们直接去郦城等人?”花奕捏着那张薄纸道。
孟珎忽问:“莫问楼在哪?”
“据说在安城,江湖上没几个真知道的……”花奕一顿,“你是说阿璇被带去了莫问楼?”
孟珎:“那人只听令于莫问楼。”
花奕:“就算是莫问楼下令,可阿璇被带去的地方不一定在那。”
孟珎:“……”
绣花香囊被他抠握得变了样,花奕眼见着里头的干花药草成了粉齑,懊丧几乎要将她淹没。
“阿璇暂时应该无碍,我们再好好想想。”
然而一个抬眼,孟珎提过一旁的药箱就往外走。
“你去哪?”花奕急喊。
“追人。”
“往哪里追?”
“时间过去不久,湖心镇往外的路只有一条。”
花奕紧跟两步:“大道是只有一条,再远些就是岔路了。”
“那你想如何!”孟珎回身低吼,额角的旧伤都因用力而显得狰狞,“你为什么没有顾好她?你不知,你不知她的身体根本就没好……”
多年的调养不过自欺欺人,她的怪病终究没有断根,加上她的伤腿,孟珎无法想象。
“我、我也不想……”花奕哽了一声,“之前都好好的。”
孟珎颤着深吸了两口气,闭眸缓过心尖窒闷,低声道:“对不起,师姐。”
他不配怪别人,说好不再让晏璇受伤,不再与她分离。
他没做到,他该死。
“对不起……”
花奕抬手抹了抹眼睛,摇头:“你没说错,我愧做你们的师姐。”
“孟珎,我知你心焦,我也一样。”
“嗯。”
出了湖心镇,要往有人烟的地方去,或是往东,或是往北。
孟珎和花奕约定分头行动,沿途留下记号。
莫问楼做生意重信,因而掳人的举动不是那位雇主的意思,晏璇也仍受十一的保护,停在客栈的马车不见了,就该知是十一的手笔。
她算顾着伤患没有骑马上路,但孟珎不会放心,任何的意外他都不敢设想。
轻装快马,天光大亮时,他向北沿路寻了几十里,毫无所获。
躁意如头顶的黑云,越积越沉。
孟珎勒马缓行,他朝着来时路望去。
十一作为暗卫擅长隐匿,或是有些手段,可带着阿璇走夜路,她真能跑过他与花奕的单骑快马吗……
“吁——”
马儿霍地扬起前蹄,孟珎立时调转马头,双腿一夹马腹,如离弦之箭往回狂奔。
他为何会疏忽那马车在湖心镇是如何显眼的存在,怎会无人看见……
此刻,她们或才真正动身离开湖心镇!
……
“小晏子,委屈你一小会。”
“等过了这片草地,就带你坐马车。”
晃荡的牛车上,堆满了草垛子,有姑娘侧躺其中,她闭着眼未应,双颊微红似仍在睡梦中。
头戴斗笠的赶车人轻挥鞭子,牛车朝着前方悠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