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突然,她焦急低喊一声。
孟珎停住轮椅,低头看她:“师妹,怎么了?”
“我的玉佩不见了,想是方才不小心落在竹楼。”
杜若凝眉:“晏姑娘确定?是怎样的玉佩?”
“是一枚犬形玉石,朋友所赠,很是珍贵。”
“来回太过折腾,我去帮你寻。”孟珎安抚她,对杜若道,“麻烦杜管事陪我走一趟,让师妹在此歇息。”
杜若点头:“也好。”他吩咐余下的人歇在树荫底下。
孟珎趁他说话,摩挲过晏璇的手臂,眼底隐含顾虑。晏璇拍了拍他的手背,小声道:“还有晏曜在,师兄放心。”
待人走出视野,晏璇取出百宝袋里的布袋,里面有些点心糖丸,她叫晏曜分给几位大哥尝尝。
晏曜会意,热情招呼,一下说人辛苦,一下夸人纯朴,对着懂事的孩子人们总会失些戒心,不过十来个数的时间,三名大汉就歪倒在地了。
“哇哦。”
随着惊呼,一道黑影从林中掠出。
十一轻巧落于地上,围看几人睁大双眼:“小晏子,这是要做什么?我送你的玉雕真丢了?”
晏璇一把握住她的手,神情寂冷:“十一,帮我!”
十一愣住:“啊,好、好啊。”
……
孟珎随杜若快走,眼见快到竹楼外的院子。
“且慢。”他喊了声,蹲下在草丛边摸索。
杜若回头,见孟珎两指捏着一块碧色玉石,小心擦拭。
“找到了。”孟珎抬眸看他,“原来落在这儿。”
杜若笑了下:“孟先生好眼力,找到就好,也幸亏晏姑娘察觉得早。”
两人又是匆匆往回走,孟珎侧眸,望了眼远处窗户微敞的某处,默默将玉佩收进袖中。
几名护送昏迷不过几息,醒来时还有些迷蒙,一看晏曜和晏璇乖乖坐着吃零嘴,还当是日守夜守累得被太阳晃了神,忙拍拍脑袋打起精神。
孟珎送来了玉雕,晏璇自当惊喜接过,一行人很快回了住处。杜若离去前,晏璇叫住他:“若铃姐姐有什么事来找我。”
杜若几欲直言又忍住:“太师叔不会伤害小姑姑。”
晏璇已不想辩驳,压着无名火气才又说了句:“希望你我都没有被罔顾意愿的一天。”
屋门关上,隔绝了热烈的光照与聒噪的喧嚣,只剩下晏璇他们三人。
孟珎让晏曜先去小厨房生火烧水,一会他去准备饭菜,晏曜答了声“好”乖顺离开。晏璇仍呆坐在轮椅上,窗下斑驳的光影落了她一身。
孟珎蹲在她身前,握住她垂放在膝上的双手,掌心微凉,他用指腹慢慢抚过她的手背,像是捋顺杂乱的线团,不急不缓。
“阿璇,你在难过?”
晏璇垂眸看他,摇头道:“我不难过。”
她勾住他的指头捏了捏,脸上像是要堆出一个笑,又觉得在他面前实在做假,不觉叹出一口气。
“我……有点怕,不是害怕。”
“嗯,我明白。”
晏璇就那样来回捏着孟珎的指头,知道有个人想她所想,飘散的思绪仿佛有了着落,不至于令她仿徨。
“我觉得那人……多半认识我娘,接下来或许我能知晓更多当年的事。和晏曜不同,我对她毫无印象,毕竟我是爹娘自襁褓中养大的。这一路,我好像就只是被一个念头推着走,什么爱恨情深跟我有什么关系,司珩的急迫我也只是看在眼里,没有感同身受。”
她颠三倒四地说,孟珎始终握着她的手。
“知道了真相,然后呢?我不愿去想,只要离开斛县,别让爹娘因为我沾上麻烦就好。”
“我在向她走去,又好像在回避她的一切。我知道自己有多虚伪,抗拒认清,抗拒承担,所以我有点怕。你看,我是这样的人,你觉得我难过也没有错,我就是很失望。”
孟珎抬起一只手捧住她的侧脸,让她能直视自己的眼睛。
“阿璇,从前你让我心里有什么都可以说给你听,我很开心你也能如此对我。”
“没有一份感情凭空而起,你不必苛责,正因你仍在意,无法舍弃,才会产生诸多怀疑的情绪。”
“你很好,无可比拟的好,只你不知道。”
晏璇吸了吸鼻子,哼道:“我知道,这跟我觉得自己有臭毛病不冲突。”
孟珎捏了下她的脸颊肉:“那便不要妄自菲薄,我会陪着你,一直。”
“师兄,你起来。”晏璇晃了晃他另一只手。
孟珎依言,起身凑近她。
晏璇一下撞进他腰腹间,双手扣在他的背后,清苦的药香缓缓钻入鼻间。
“借我补充点能量。”她的声音闷闷传来。
孟珎不懂她如何补充能量,只缓慢轻拍着她的肩背,像儿时母亲对他那样。
……
直到了傍晚时分,司珩和花奕才出现。
司珩瞧着晏璇的脸好一会,又看看旁边的孟珎,皱眉问道:“怎么闷闷不乐的,哪个欺负你了?”
“……没有啊。”晏璇咧着嘴笑。
“装傻!笑得笨死了。”
“我笨?那你也笨!”
“我哪里笨?”
“好了好了。”花奕叉着腰无语道,“两位又不是小孩子,还斗嘴。”
晏璇见司珩吹眉瞪眼的佯怒样,捂嘴笑出声,好不容易止了笑方问:“舅舅,你们的事办得怎么样?”
司珩面上也露出点笑意。
“你舅舅出马,一个顶俩,且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