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先在这,我去去就来。”
十一找来藤蔓让晏璇牵着,每当藤蔓延伸不够长,她便接上新的以保证双方的联系。
“小心些毒草。”
匆匆提醒了一句,晏璇眼见她融入黑暗,火把的光亮渐渐消失在迷雾中。
大约过了有半柱香时间,树丛中传来声响,却不是十一原本离开的方向。
“十一?小乔?”晏璇轻喊,手上扯动着藤蔓。
没能立刻得到回应,晏璇悄然将晏曜按倒,抬手噤声示意。
“不想又见面了。”
一道颀长的身影踉跄走出,来人长发半掩,本不大合身的粗布衣裳破烂一片,眉目阴沉地盯着晏璇。
“金渊。”晏璇不无意外。
男人微诧:“竟是连我的名字都知晓了。”
晏璇往地上扫了一眼,嘴唇微勾:“你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
金渊:“我从未以假面示人,你身边有人认出我亦不稀奇。”
他对自己的身份倒意外坦荡,晏璇扬了扬眉:“听闻你为人谦和有礼,今日却见威胁逼迫行强盗之举,外头传的莫不是都是假的?”
他的眼神突变得凌厉,冷声道:“你不知传闻多有假。”
语气听着不像狡辩反像恼羞成怒。
“好吧。”晏璇点点头,“说来我们无冤无仇,你不过是想上得岛来,如今目的已成,我们可否握手言和,或者互不相扰各自成事?”
“握手言和?”金渊哼笑了声,“恐怕你那师兄不这么想。”
晏璇盯着他露出的不屑神情,稳住心神道:“我师兄如何?方才林子里传来动静,是你与他动了手吧。”
金渊:“你看着倒是冷静,而他,一个疯子。”
晏璇见他抬手擦过嘴角,细瞧之下,他正在拭去唇边血痕。
看来,师兄占了上乘,只是他被困在林中未脱身。
闻言,晏璇嗤道:“若非你执拗在前,怎会走到如今这步,我们从未想过与人为敌。”
“执拗?是啊,可是你又明白什么?!”
他忽地低吼,整个人魔怔般颤抖起来,原本俊朗的面目都是可怖之色。
“好不容易,我好不容易才等来这次机会,这么多年我日夜都在想,想得全身的骨头都痛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有人能狠心到那般地步,我绝不再退后半步!”
你才是疯了啊。晏璇暗道。
“我知道身上的毒是你解的,虽你满口谎话,但我不为难你。”金渊指了指地上的晏曜,“他,我要带走,直到走出这片林子。”
话落,他两指并拢,有什么隔空向晏璇射来,动作之快令她无法招架。
只听“叮”的一声,一道黑影落于晏璇身前,一切在瞬息间阻隔了她可能受到的伤害。
“金渊,别发疯。”女人淡淡的声音响起。
“小乔!”晏璇低呼,仰头看她,“刚才你跑去哪了?”
“我,附近有人,我追去没找到。”她侧头说道。
果真是事出有因,可是有人?谁?这地方还有别人偷窥?
“小乔?”
金渊喃喃着后退一步,又眯眼上前半步。
“乔小妹!你、你为何在此?”
乔羽冷眼看人,似不想多说一句,嫌弃之色溢于言表。
晏璇不了解他们的恩怨,既是同教派的总有感情,还是赶紧让他们将这个半疯半癫的男人带走才好。
她正欲开口,有什么忽地抵上自己的脚踝,愣怔间背后传来男人暗哑的声音。
“乔羽,替我松绑,扶我起来。”
金渊:“……”
晏璇:“!”
也是,她的药再厉害,某人昏迷的时间也过久了,他难不成一直是假装在旁偷听……
“是,少主。”乔羽依言走到苍翊身边。
苍翊似笑非笑盯着晏璇,一双黑眸满是涌动的暗火。
“阿璇好工夫啊,短短几日就将我的雪莲丹摸透了。”
他“嘶”了声,手背碰了碰嘴唇:“只是,我都未将你如何,你下手是否重了些?”
此刻,男人原先的薄唇殷红肿胀,似被马蜂蛰伤了去。
乔羽瞥了眼便垂眸退至在旁,晏璇亦不心虚,不过是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只让他痛上一痛已算便宜了他,她淡淡转开视线。
苍翊觉得自己昏了头,先前被晏璇暗算,拖着自己涉险也硬要将人一同逼进迷雾林来,醒来后明明想着要教训她一番,见她冷漠透顶的样子什么都提不起劲了。
他重重“哼”了声,看向沉默着有些局促的男人。
“金渊,你还要糊涂几时?”
“少主……”金渊看着捏紧又松开的掌心,苦涩道,“我,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
“你可曾想过,这么多年她避而不见,或许早已嫁人生子。”
“不会的。”
“冥顽不灵!”
晏璇朝晏曜使了个眼色,两人扶靠着默默往旁边挪动。
一股蛮力蓦地扯住了她的衣角。
“站住。”苍翊冷笑,“阿璇,你要走去哪?”
晏璇深吸口气,闭眼无声咒骂。
“她自是要到我这儿来。”
温润有力的声音如同天籁,晏璇猛得转头,欣喜地撞进一双深邃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