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子和烤饼,你想吃哪个?”
十一捧着一大片芭蕉叶,上头有几颗半个拳头大小的青红野果,还有一块烤得微焦的烧饼。
晏璇淡看一眼,听到了她肚子里响起的动静,笑笑:“你吃。”
“真不吃?”十一挠挠头,将食物凑近了些,“你一天都没怎么吃,不饿吗?我们什么时候能走出这个鬼地方还不知道呢。”
四周已彻底黑了下来,听十一说,她们被困在这片幽林两个多时辰了,而罪魁祸首就坐在对面。
在她失去意识后,很难用混乱一词描述完当时的场面。十一不欲多讲,是小九从旁补充解释。晏璇望着仍不省人事的男人,不明白这人非是鬼魅一般缠上来为何?
几位高手过招,打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一不小心,全都掉进了陷阱。说是陷阱也不对,流云岛本身就是个陷阱窝。
十一如是说道:“有去无回岛,易守难攻全是迷阵。我不便跟着,哪想……”
她瞥了旁边一眼,微嗤:“也不知姓杜的脑袋瓜是怎么长的,别人几句真真假假的话就让他把毒蛇往家里带。”
晏璇:“有去无回岛?”
十一:“江湖上或多或少都知道,这里约莫住着某位大师。”
大师啊……时天辰身为局中人,他不说她没什么可意外的。晏璇顿了顿:“舅舅不知道。”
十一:“你舅舅这些年的心思在哪你还不清楚?不过,是他们亲自请你来,倒不用担心那些。”
是以,十一在林子里转了许久没找到出口,也没见她有半分急躁。
可她晏璇,又非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神医,他们能在意多少,哪怕是亲朋至交也有见死不救的时刻。
倘若十一不是接了任务,她也不会对自己奋不顾身,她们不会有如今的交集。
身后有倚仗,确实能心安一时,若她一无所有,该如何自处?
晏璇垂眸盯着双腿,上岛前的那股怪情绪又涌上来。她知道一些身患隐疾的人容易滋生阴暗,因为某种无能,他们不甘、彷徨、痛苦不安,甚至臆想出周遭的敌意。
她自下山以来,时常受到掣肘,任人搓扁捏圆,虽不到万般无奈,还有旁人帮衬,可她也会烦躁,非是装惯了某种人设就真的与世无争。
“怎么了?唉声叹气的。”十一忍不住先吃了粒果子,龇牙咧嘴的,想是酸到了心里,“是不是看他们特别不顺眼,我帮你出出气?”
是帮她出气,还是顺势给初七报私仇?晏璇促狭一笑。
十一两口啃完手里的果子:“说吧,是给他后脖来一刀,还是挖了他的眼睛,以防他看谁都对他图谋不轨。”
晏璇想着那画面没说话,对付苍翊这类人,若不能斩断对方的生机,事/后绝对会被报复至死,她如此弱小,只能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了。
见她思索的时间过久,乔羽急切地喊了一声。
晏璇状若不解:“嗯?”
乔羽:“晏姑娘,看在少主赠你雪莲丹的份上……”
十一接道:“怎样?”
乔羽只看晏璇:“堵了那张嘴,多毒他两天,见血的事不适合姑娘。”
“哦……”晏璇扬眉,“打打杀杀确实不好。我跟师父学的也都是治病救人的方子,毒害人什么的我做不来。”
晏璇向她勾勾指头:“这样吧,他那个人喜怒不定的,你在他身边一定受了不少委屈,要不要换个主子?”
乔羽:“……”
十一猛得看她:“小晏子,不是吧?他们一个蛇窝出来的,不是毒蝎子就是毒蜈蚣,可别被她的外表蒙骗了。”
晏璇伸手按住她一边胳膊,顺势又从芭蕉叶上扔出去一个果子。
乔羽稍一侧头,用嘴咬住了那粒野果,只是顿了顿便啃咬起来。
“那是我好不容易找来的吃的。”十一嘟囔了一句,自己也抓了枚果子啃。
晏璇捏着她手臂上结实的薄肌,笑道:“等出去了,我请你吃红豆糕。”
“要红豆多多的那种。”
“当然,你想吃多少都行。”
“晏姑娘。”乔羽三两口吞下了果肉,原本有些暗哑的声音变得清晰,“我可以回答一些你想知道的,其他的,恕我难为。”
晏璇问那话,当然不是真心要挖苍翊墙角。她只是觉得乔羽这姑娘板正中透着可爱,有着一本正经讲冷笑话的潜质,不令人讨厌,想让人逗她一逗。
“好啊。成为朋友的第一步,就要坦诚相待。”
晏璇摇晃着十一的上身,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她,让她给乔羽松绑,十一受不了,恨铁不成钢地骂她,最后意思意思重绑了乔羽的双手,藤蔓的一头由她牵着。
乔羽朝晏璇点点头,抬脚不动声色把旁边的男人踹远了些。
晏璇没有习武者的夜视能力,十一却是将一切尽收眼底,不禁有些疑惑地瞧了眼对面的女人。
小九在耳边道:【乔羽踢了苍翊一脚。】
晏璇忍住笑意,随口道:“你们怎么来了这岛上?苍翊不是说有事要忙,不能耽搁。”
乔羽:“我们就是来岛上寻人的。”
晏璇习惯性地轻敲着食指:“那个姓金的船夫?”
乔羽:“……是。”
语含迟钝,半真半假。
“姓金的来历能说吗?我与师兄刚上岛就遭此人偷袭,晏曜还不知所踪。”
“金渊,一个故人。”
晏璇皱眉,这说了与没说没什么不同。
“金渊?我好像在哪听过……”十一摩挲着下巴道。
晏璇:“真的?”
十一:“嗯,待我想想。”
乔羽继续道:“此人心性……不坏,那少年无事。”
晏璇回忆起姓金的行事,虽是威胁人办事,可到底少了分狠辣,若不是自己的药粉效力减半反激得他动怒,他大约还是想周旋一番的。
“想起来了。”十一锤了锤手心,“玉面郎君金九泽,他是阳春教的人。”
玉面郎君?好熟悉的名号。
晏璇见乔羽脸上淡淡的,十一该是没猜错,他们这一伙可不就是阳春教的,姓金的确也长了副好看的皮囊。
“他在江湖上很有名?”晏璇问。
十一:“你问的是他的脸还是他的武功?”
晏璇:“……都问问。”
“哦,他的武功路数我不清楚,只知道当年是阳春教的得力干将,也是个异类情种。”
“展开说说。”
乔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