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大约一个月一次的,斯莱特林的小圈子晨间聚会的时间。在这之前,你和西瑞莉丝·格林格拉斯每到这时候都会尽力避开,恨不得跑到拉文克劳的长桌上去吃早餐。但这次,你们俩却坐在人群当中,就在小巴蒂·克劳奇的左手边。
这是因为昨晚刚出了德美亚·亚克斯利那件事,你和西瑞莉丝都想趁聚会的时候打听消息,看有没有人怀疑你们和小巴蒂。
你的对面坐着仪态良好的雷古勒斯·布莱克,用叉子叉起培根夹心的贝果大吃大嚼的威廉·麦克米伦,笑眯眯一脸狐狸相的亚瑟·厄恩肖,还有一胖一瘦的、正在挤眉弄眼的艾弗里和穆尔塞伯。除开这些人,长凳两头还有空座位,昭示着有些成员没有到场。
你心里装着担忧,吃得有点漫不经心。因此当你听见翅膀扇动的声音,看见霍格沃茨大厅里光影闪动的时候,就反应极快地伸手盖住了自己的咖啡杯。
颜色各异的猫头鹰飞了进来,在学生们嗡嗡的吵嚷中扔下信件和报纸。雷古勒斯抽出魔杖一抬,一卷落下的预言家日报就刚好悬在了他的前方。他的杖尖左右滑动,这张报纸就像抽芽而出的嫩叶那样顺畅地展开。小巴蒂和亚瑟也订阅了预言家日报,但既然雷古勒斯已经展开报纸了,这两人就都懒得摊开自己的那一份,只是一边吃东西一边等着雷古勒斯分享他看到的内容。
威廉正闲得无聊,见状立马歪着身体,把大头凑到雷古勒斯的肩旁和他挤着看报纸。“《德文郡再现黑魔标记,魔法部呼吁民众提供线索》,”威廉读出大标题,吹了声口哨,“这标记放得很有艺术感。”他评价道。一旁的穆尔塞伯后仰着瘦长的身体看了看,假装正经地赞同道:“绿色很时尚。”
“骷髅的形状也很漂亮。”艾弗里接口。
一如往常的闹剧,你有点不耐烦地想,到底怎样才能不着痕迹地提起德美亚的事?你视线里的报纸微微抬高了一点,然后雷古勒斯的声音就清晰地透过报纸传了过来:“托马斯·弗利失踪了,他的妻子康妮·弗利请求大众提供线索。”
你只觉得心中一沉,而一旁的西瑞莉丝·格林格拉斯也放下了手里的勺子。“托马斯·弗利?是圣芒戈的通科医生弗利?”你有点不敢置信地问,侧身从旁边的小巴蒂的手肘下抽出了他的那份预言家日报。你翻开头版,西瑞莉丝就也挤过来看。
在报纸右下角,有个穿着白色巫师袍,蓄着花白山羊胡的男人正在照片里微笑。这张脸你可再熟悉不过了。
威廉用手指戳了戳雷古勒斯的报纸:“这名字听起来有点耳熟?”
“当然耳熟,别告诉我你生病的时候没见过他。”西瑞莉丝没好气地解释。
应该说,大多数家境还不错的巫师家庭都很熟悉托马斯·弗利。他不仅出生自饱受尊敬的纯血家族,同时还兼任圣芒戈的通科医生和许多纯血家族的家庭医生。你小时候生病时,每次都是这位长相和善的弗利先生上门来做检查和诊断的。
“噢……”威廉眯着眼睛努力想了想,“不记得了。雷吉,这没什么意思,再念点别的消息。”他不痛不痒地说,用肩膀撞了撞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不为所动,只是挥动魔杖把报纸放了下来。“又是一例‘神秘失踪’,”他对小巴蒂说,“你觉得这是不是……”
“那一位?”小巴蒂轻飘飘地接口,嘴角露出点儿笑意,“这个问题不应该由我来问你吗,雷格?”
尽管雷古勒斯和小巴蒂在打哑谜,但你和西瑞莉丝,以至于此刻长桌上能听见对话的斯莱特林学生,恐怕都大约猜到了他们的隐喻。
这是伏地魔和食死徒的手笔。伏地魔的势力愈发壮大,为了维持巫师界的稳定和保护魔法部的面子,预言家日报的报道也就变得越来越含蓄。食死徒的谋杀?伏地魔的阴谋?不管是哪一个原因,到了预言家日报上,统统都会变成“突然离世”和“神秘失踪”。这在巫师界几乎已经变成了公开的秘密。
“可是为什么?”西瑞莉丝问出了你心中烧灼的疑问,“我可没听说弗利先生做了什么,他只是个医生而已。”
雷古勒斯的目光垂到报纸上,没有说话。倒是消息灵通的亚瑟试探地开口:“也许是因为他的立场不坚定吧。我听说弗利作为纯血家族,老是在公开场合说食死徒的做法不够‘体面’。”
威廉“哧”得笑了一声。
而你却觉得一点也不好笑。就在去年,你母亲连续两天偏头痛的时候,你父亲还请过弗利先生上门。在你的印象里,他是一位态度相当和蔼且温和的老人。虽然观念固执了一些,但也不至于为此引来杀身之祸吧?
“就为了这个?”你忍不住质疑,“上次卡伦布一家被谋杀,也只是因为参加了魔法部的募捐会。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