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单春秋看不下去了。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那人的肩膀,沉声道:“行了,别哭哭啼啼的。天色晚了,说正事吧。万一流火大人观微察觉摩严和你见面,我们都得玩完。”
那人身子一僵,似乎被“流火大人”四个字刺痛了,但他很快调整了情绪,点了点头。他重新看向摩严,语气变得郑重其事,仿佛在交代什么遗言,说道:“要你帮的忙,很容易。也是你现在正在做的事。闲暇的时候,你可以撒撒娇,可以任性,可以赖在他怀里。但是……”那人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严厉,“学习的时候,一定要尽最大努力认真学习!可以吗?你可以腻歪,没关系,但也要懂事,别给师……给流火大人添太多麻烦。”
那个“师”字,他说得极轻,像是含在嘴里怕化了,又像是怕被风吹散。摩严也不小了,又怎会不懂?听到这个字,再联想到慕容紫英,还有这个人奇怪的态度,一道灵光闪过脑海。
“我记起来了!”摩严突然叫道,眼睛亮晶晶的,“慕容紫英对我说过的!师父也是……也是你们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一脸正色道:“请允许我代替各位师兄尽孝!我会对师父很好的!”
“不!千万不要!”那人反应激烈,猛地摇头,声音都变了调:“千万不要挂在嘴边!想都别想!若是被堪到心了,你就没师父了!我们就害了你了!当你师兄……我们不配!真的不配!”
他说得语无伦次,似乎极其害怕摩严因为他们而受到任何牵连。说罢,那人抬头望了一眼漆黑的天穹,也许是在不让眼泪掉下来。他的手在袖中颤抖着,最终拿出了一只晶莹剔透的小瓶子,递到了单春秋手里,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摩严。
他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随着夜风飘散,“祝你和……流火大人……有个好未来。”
单春秋接过瓶子,那是盘涅池的水。量不多,但若是摩严喝下去,正好可以让他变成三岁孩子的模样。
“过几天再把孩子送回去。”那人最后叮嘱道,语气里满是不舍,“来回九重天最起码也要耗费一周时间。如果太早送回去,会起疑窦。而摩严藏不住事,肯定会被问出来的。让他……让他在外面多玩几天吧。”
既不能喊师父名讳,又不能直接喊师父,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流火了。关照完这一切,那人似乎再也支撑不住了。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边缘化作点点金光。随后,“噗”的一声轻响,那个斗篷人变成了一张燃烧的符纸,在空中盘旋了一圈,随即化为灰烬,消失在夜风中。摩严呆呆地看着那堆灰烬,伸出手想要去抓,却只抓住了满手的冷风。离得那么远都能控制符纸,还能让符纸幻化成人形与他对话,甚至还能压抑住自身的气息不被流火发现。多么高深的修为。这就是名师带出来的高徒么?此人的功力,当真是深不可测。而那份深情,亦是深不见底。
民屋里,流火默默收起了观微。自己果然曾经收过徒弟。他已经没有过去的任何记忆了。难道,他与徒弟们曾经发生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