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你确实是严旗……”严旒眼下流出眼泪,被严旗注视时,他情不自禁抱着严凌霄的尸骨退后一步,不肯接受眼前所见、所判断出的现实,“你不只是严旗,你也是严旗。但这怎么可能……”
“哥。”严旗道,“我是严旗,也是严祁,和……七号。”
“‘幻境’……我怎么可能还没有结束祭司考核?这里是我的现实,怎么可能是你的‘幻境’?如果是这样,我岂不是……”严旒一步步往后退去,直到撞到黄昏才停下。被血契魂兽兼伴侣扶住后腰,严旒混乱的思绪总算清醒一点。黄昏抬手为他揉弄紧绷的额角。
半晌,黄昏放下手,严旒冷静下来。他护住手中人面,道:“告诉我,你的现实是什么。”
严旗冷淡的声音在林中稳定如山:“一五八一年,生活在迷踪谷的我族被千寻疾带人攻破,有血契魂兽的族人被虐杀至产出魂骨,剩余的妇孺被带回武魂殿历时数年诞下子嗣、研究和魂兽的血契。
“一五八九年,最后一批、十三个孩子出生。其中包括你、我和十三。代表出生顺序的编号数字即为我们的姓名。虽说算得上是武魂殿的实验品,但我们各自都被武魂殿中的家族或组织选中,六岁时的血契魂兽也是由他们提供,除了接受武魂殿的一些魂技实验外,在武魂殿的生活算得上还行。
“八一年时,族长死前对武魂殿宣称血契缔结需要魂兽和尚未武魂觉醒的人类搏斗至平局。八年下来,成功结成血契并活下来的人只有你、我和十三。
“十二对人和魂兽的混战中,你为了保护我、战至晕厥,一只被血腥味吸引过来的黑腐三生蝶吸食了你的血,她成为了你的血契魂兽。我为了护住昏迷的你、和武魂殿捕捉的最后一只咽血魔狼战斗,他撕裂了我的嘴角,我们反而结下了血契。十三自幼被伊兰家领养,伊兰家费尽心思找来一只刚诞生不久的变异胭脂龙,在看过我们的战斗后为那头龙型魂兽服下药物,成功使得昏迷的十三和银霜胭脂龙交换血液。
“你被武魂殿培养邪魂师的组织带走,我则被武魂殿司掌暗杀、由千家人负责管理的夜裁之门领走。伊兰家为了获得我族的武魂,一直专心和十三打好关系,为她准备了名为伊兰·森的男性族人与她成婚、生子。
“一六一五年,你想尽办法避开旁人、找到正在执行任务的我,告诉我你要进入一个名叫杀戮之都的地方修炼,那里似乎和你我的武魂以及血契有关。你成功了。一六一八年,你和黄昏开启罗刹祭司考核,心智却也开始受到影响。
“一六一七年,我也踏入杀戮之都。一六一九年,千寻疾以我为威胁,要求你为一无所知的比比东开启罗刹神考,你在罗刹神殿和比比东约定、告诉她真相,要求她未来恢复记忆后帮助我和十三。
“一六二零年,拥有一丝神性的、失去记忆的比比东生下天赋极佳的千仞雪,十三走入杀戮之都。一六二二年,我选择成为修罗祭司、走出杀神路。
“一六二四年,知晓一切的十三回到伊兰家,发现自己六岁的、先天无魂力的儿子在被喂破坏身体但能促进魂力生成的药物,暴怒之下和银霜胭脂龙晚霞完全融合、虐杀吞食了伊兰家族所有人和前来帮忙的武魂殿的人。魂力耗尽后,她被武魂殿囚禁。你和恢复记忆的比比东赶来,你趁机辅助我毁灭了夜裁之门、让我得以脱离武魂殿,比比东放出了半龙形态的十三、并在这之后前往杀戮之都补上杀神路。我们三人自此分别。十三和晚霞已无法和彼此分开,她们更名为银霜。
“同年,被武魂殿通缉的我遇到了离家出走的凌雪。我们相遇的城镇叫祁城,和我的编号七号的‘七’同音,我便自此以‘严祁’为我的名字了。
“一六二八年,凌霄出生。他是男女同体,正邪逐明武魂,先天满魂力。
“一六三四年,为凌霄和白翎、我当初带回来的白化蛇鳞彩燕缔结血契成功后,我离开了他们母子,决定继续我的修罗祭司考核。成为封号斗罗后,我找到比比东,借助她的罗刹神力和她手中的六翼天使武魂血液制成药物服下,让自己能以现实昏迷的状态通过修罗祭司的三年锻剑考核。
“在我的认知里,我的现实现在应当是一六三七到一六四零年之间。
“在这段时间,凌雪可能会带着我和凌霄住在诺丁城,凌霄可能因此和唐三与小舞结识,也可能不会。
“当我在一六四零年醒来后,我会让十二岁的凌霄去史莱克学院上学,让他和邪眸白虎戴沐白、邪火凤凰马红俊和香肠专卖亦或食神专卖奥斯卡结识。未来,唐三和小舞入学史莱克时,无论凌霄之前是否认识他们,他们三人都会与彼此认识。
“如果可以,我希望他能从唐三手中获得一丝神性,有机会成为祭司,甚至、”
严旒一拳揍在了严旗脸上。
看着毫不抵抗地被自己打歪身体的严旗,严旒瞳孔颤抖、不可置信地低喃:“严旗……你把凌霄当成什么?”严旒眼泪流淌、心脏抽痛,“他是你的孩子啊……?你把他当成什么了啊?!”
“……如果武魂殿当年没有对严家动手,他会像这里的‘严凌霄’一样幸福,也或许不会。但我想,有没有变成邪魂师的你、更没有精神崩溃的你在,大概率是前者。”严旗没有擦掉嘴角流出的血液,他在严旒的注视下直起身,依然一脸平静,“我做的有错吗?
“你为了复仇选择了获得力量最快的罗刹祭司,我以为你一切安好,选择了修罗祭司……凌霄他生来具有如此天赋,为什么他不能试着成为我们所供奉的神祇、亲手为我们的家族复仇?”
“哇哦。”严凌霄啧啧感叹,“这是你爹?”
“严凌霄”瞥了他一眼:“也是你爹。”严旗显然自小便是由严祁在扮演。
严凌霄不赞同:“‘幻境’只允许参考者在要杀死某人的瞬间控制身体才对。你不也是么?”说完,他又不太确定,“但严旗、呃,严祁的反应确实不像这样……”
严旒和严旗的争执还在持续:“凌霄、你的孩子他从来没有在我们家长大过!你凭什么要求他为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家族复仇?!你也没有好好养育他……你究竟在做什么?!”
“他可以选择‘不’。我给过他选择。”严旗、严祁道,“但‘幻境’中的他总是……他会踏出那一步。有时他会死在杀神神殿,有时他会死在神考第一考的失忆期间……更多的时候,他在那之前就死了。他从小身体就很差,成为魂师也不是什么值得称赞幸运的事。
“有这样一个世界,他在你和黄昏、和我们家族族人的陪伴下成长到二十二岁,我很高兴。”
“……你的意思是,‘幻境’都不是幻境,而是真实存在的世界?”严旒眼睫颤抖,“你的意思是,我在锻剑考核中,杀死的不只是‘幻境’中的你,还是无数个‘我’的真正的弟弟?你在发什么疯?”
“如果不这么理解的话,哥,难道你认为你所经历的这个世界只是一座‘幻境’吗?你想如此承认吗?”严祁道,“我已经在无数‘幻境’中遇到主动要求我杀死他的凌霄了,有时他才能说话,有时他会让我再帮他杀死其他他在那个‘幻境’中相熟的伙伴或师长,有时他只是在我对他们母子动手时说一句‘又是你’……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中的凌霄身边或者身体是否有我的孩子存在,但既然你我能够在此对话,我便不能排除这个可能。”
“……你想说什么?”通过严祁的话语,严旒已经猜出他的打算,却仍不敢相信,“你说这些是想做什么?严旗,严祁!”
“凌霄为了保护唐三和小舞而死,而小舞本该在此将自己献祭给唐三。在本来的未来,唐三复活小舞后,再借助唐晨取代我们的祭司职责奉献的性命和提纯的修罗神力,以小舞这只曾经的十万年魂兽为载体,手中人与魂兽的力量平衡的唐三便能获得修罗神位的彻底承认。”严祁没有回答,“双神一体的唐三杀死罗刹神比比东和天使之神千仞雪,武魂殿和千家覆灭,海神岛远在大海之上,即便你可能代唐晨或者为唐晨、唐三付出性命,我们严家也将在大陆上长久地绵延下去……
“现在,凌霄死了,小舞没有献祭,但这些应该不会影响唐三最后得到两个神位的命运。你也有过锻剑考核,应当见过这样的‘幻境’。
“只要你不会杀了唐三。
“凌霄答应了你们不对唐三下手,但他若是为唐三而死,他知道你会生气、发怒,不只是可能拒绝赴死、还可能对唐三动手,也知道即便你不亲自出手,你也会为杀死唐三添砖加瓦……我来之前,你应该决定转为罗刹祭司、辅助比比东成神了吧。我猜,凌霄应该还对你留了什么话?”
严旒沉默片刻,轻声道:“他想让我活下去……你明明没有和凌霄相处多久,哪来一副十分了解他的口吻?”
“你的儿子和我的孩子很像,毕竟理论上来说,他们两个算一个人。”严祁道,“儿子最后的遗愿,你还是听一下吧,哥。”
“……你家凌霄没有决定做男孩还是女孩么?”严旒转换话题。
“我们家没有供他顺遂温和地生长出女性排泄器官的条件,他小时候为此生过病,后来的药我都剔除了促进女性发育的药物。我觉得,按他的性格,他应该也是倾向当男性更多。”
“……那在你所见的‘幻境’中,他还是始终一个人吗?”
面对这个问题,严祁停顿了几分钟,才道:“有时会谈恋爱。对象都是同一个人。”
“很专一嘛。”严旒扯开嘴角,努力笑了一下,“是谁?”
“……唐三。”
“我操。”严凌霄被吓得后仰,随之刻意用惊异的目光打量自己旁边的“严凌霄”,“你这么缺爱吗?居然要在那种一看就玩不起的人身上吊死?也是,毕竟你爸一看就不像我爸一样。”
挤兑完这个给严旒留下印象的另一个自己,他自己转头也仔细想了一下:“唐三么……算了,我觉得他和小舞都很不错。”
还想两个都要?“严凌霄”用白眼睨了他一眼。
听到这个人名,严旒沉默了一会儿:“你不是想用这个借口阻止我杀唐三吧。这个世界的唐三和凌霄只正面见过两面,我不会有任何手下留情。”
“我没有骗你的必要。”严祁说完,道出自己真正的目的,“哥,听凌霄的话吧,你要活下去。比比东那里,我去。”
严旒不耐烦道:“别开玩笑了,你去?凌雪怎么办?夜奔怎么办?这里轮不到你一个没怎么养过凌霄的爹为他复仇!天呐,你甚至是两边的凌霄都没怎么养!”
“我已经经历一次家族覆灭了,我希望至少有一次,能在死前死后看着你活下去、和我们的族人好好生活。”严祁道,“从小到大,我没有求过你什么事,这一次,你听我的吧,哥。”
“……开什么玩笑!我根本不是你哥!你不要把我当作你那个成为罗刹祭司的哥哥的替代品!严旗、你……!”严旒拽过严祁的衣领,却不由为这个也是和他一起长大的弟弟脸上的表情而动容。
那是他熟悉的、从小看到大的安静。
曾经他不理解这个弟弟为什么这么听自己的话、好像比自己还像哥哥,现在终于明了严旗、严祁一直以来都是以什么样的目光看待他。
那是见到另一种圆满可能的珍惜、遗憾和幸福。
他的弟弟从始至终都是严祁、是已经失去严家和“他”的严祁。
严旒喃喃:“你在混淆幻境和现实,严祁……”
“可能吧。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很坚定的人。”严祁并不否认,“现实世界里,我曾经有你可以依靠。这个世界证明,你才是真正该做修罗祭司的人。比起我,你更适合活下来照顾我们的家族,哥。”
严旒沉默许久。
半晌,他问道:“你为什么会在现在赶来星斗大森林。你早知道凌霄会死?”
“他最关心的就是唐三和那只十万年魂兽,若发现唐三往此赶来,他必然会来。按他的性子,很大概率会选择在此身亡。”严祁顿了顿,还是补充了一句,“这是我第一次进入我们家族没有覆灭的‘幻境’。”
“……即便如此,你依旧从来、从来,没有一点想过要提醒我。”如果不是黄昏疑惑地告诉他、他们给凌霄留下的蝶蛹在以异常迅速的速度消耗,他可能甚至连自己的儿子最后的尸骨都见不到。严旒压低声音:“你倒是比我了解凌霄……”
严祁失笑:“我已经亲手杀过他和凌雪很多次了。还有你,哥。我们见面时,你从来不会防备我。即便后来的你逐渐失去神智,你还是很少攻击我。”
严旒又是一拳揍上他的脸,冷笑连连:“你还很骄傲?!”
严祁、严旗这次擦掉了嘴角流出的血:“我确实该被揍。”
“滚!”严旒一脚踹了过去,没好气道,“我说了,轮不到你这个没当过几天正经父亲的人死。”
“你是九十九级封号斗罗,若你为比比东献祭、助她成神,依你对她的了解,你相信她会放过我族么?”严祁道,“我知道你咽不下凌霄为了保护唐三和小舞而死的这口气,但是,你和黄昏必须活下去。
“比起我和夜奔,你们的能力对魂师的威慑力更强。而且,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不会让你打着‘为凌霄出气’的名义成为罗刹祭司。他也不是抱着让你换个奉献对象去死的目的自爆的。
“所以,由我去给比比东交代是最正确的选择。”
严旒胸膛起伏:“啊啊,对,杀我们次数多的人就是够理性。死的就不是你的儿子吗?!”
“是,也不是。”严祁温和道,“哥……凌霄、可能是我的孩子的凌霄,他的锻剑神考要求他杀死的不只是亲人,还有他的朋友、老师……所有在‘幻境’的他活着期间投以过关注的人。
“妄图以祭司血脉篡夺神祇之位,他的考核比单纯的祭司考核或其他人的神考要艰难很多。”
“……也就是说,你想让我活到最后,将他们全部杀了?”严旒没有抱着尸骨的右手握拳抽搐,“严祁,你真狠啊,你下不去手,我就下得去手吗?!”
“你知道的,哥,实际上,我们一族存在与否并不重要。”严祁道,“在你成为祭司的锻剑考核中,你没有遇到过我族覆灭的情况么?即便你我死去,世界依然运转,修罗神位和罗刹神位自然会找到祂们属意的候选人。
“万千‘幻境’中,我族的生死都不过是一粒渺小尘埃,海浪的方向由你我所知的几人驾驭、”
“既然你是这么想的,那你为什么要决定苏醒后让你的凌霄也体验成为祭司甚至参与神考的痛苦?”严旒打断他的话。
“……总要去试一下。”严祁呢喃,“我所遇到的‘凌霄’也证明总有一个‘我’成功了,让他能够参加修罗神考。”严祁笑了笑,“当他成神,说不定能改变祭司献祭的命运。”
严旒刻薄道:“那对圣子而言,神考未免太轻松了一点。而就算他真的能成神,他也无法让你的现实回到家族没有毁灭的时间。”
严祁嗯了一声,并不反驳。
星斗大森林中心的湖泊边再度陷入一片鸟兽皆无的寂静,唯清风与湖水水浪相伴流淌。
良久,严旒道:“那么,你去死吧。”
严祁、严旗,他的弟弟一如既往地乖顺点头,嘴角噙着微笑、灰眸柔和有光,道:“好。”
“咚、咚。”
两颗死不瞑目的头颅被人随手甩出、掉落在武魂殿的地板上。
那两张惊惧迟疑的脸正属于被比比东派去星斗大森林捕捉那只十万年化形魂兽的小队的带队人、菊斗罗月关和鬼斗罗鬼魅。而这支小队中有她的弟子胡列娜和黄金一代的另外两人、以及二十名魂圣在两名封号斗罗手下协助行动,此时他们却全部无影无踪,只剩下菊斗罗和鬼斗罗的两颗脑袋。
比比东缓缓从教皇宽大嶙峋的椅子上站起,她俯视着层层台阶下的黑发灰眸的男人:“黄昏斗罗……这是怎么了?”
“我的孩子死了。”男人眼眶泛红、全然看不出已有绝世斗罗修为,一名金发深肤的女子抱着一具垂软昏迷的身体出现在他身边,“他死在你的黄金一代的手下,尸骨无存……我见到他时,他只剩半张脸。而你的好弟子,还想要他的魂兽的魂骨。”
见到金发女人手中的胡列娜的状态,比比东瞳孔紧缩,竭尽全力才没有让自己露出狰狞脸色。她一步步走下高台、长袍曳地,慢慢道:“抱歉,此前我从不知晓你有后辈,没能告知我的弟子有关他的信息……
“但是,我的手下们是去星斗大森林猎杀魂环魂兽,事涉五年前暴露在众人面前的一只化形魂兽,武魂殿提前颁布了有关清退星斗大森林中魂师的通知……你的孩子,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他二十二岁六十九级,他是我和黄昏亲手从婴儿开始养大的孩子……比比东,他为什么不能出现?星斗大森林,属于你们武魂殿么?”严旒面无表情。
“不,我只是想,也许他是被人蛊惑了。比如那只化形柔骨兔,再比如其他什么人……我可以派人并亲自陪你去现场查探真相。凡是有关你的孩子死亡一事的人,我武魂殿愿为协助,将相关之人一个不落地、全部为你奉上。”比比东偏了偏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红眸落到眼皮半阖、双眼无神的胡列娜身上,“让我唤醒娜娜,她会为我们解答一切。”
严旒抬了抬手作为制止,直接道出她的目的:“不需要。带走你的弟子。”
“座下——座下!”教皇殿的大门被人慌张推开,比比东望向他,严旒不为所动,“城中伊兰家和学院两地起火了!分别是一个粉发女人和一个金发女人在屠杀!等、座下,那个金发女人就是她!就是她啊!”
瞬间被比比东满含杀意的凌厉目光注视,金发深肤的、实际为魂兽的、还抱着胡列娜的女子轻轻开口:“他们杀了凌霄,我要他们的血消失。
“三人没有父母,他们的朋友、老师、其他亲人的血可为替代。我都看见了,不会杀错……只要没有人阻拦。”
“粉发的女人也是我族族人,此事为私怨。”严旒垂下眼帘与比他矮一点的比比东对视,“伊兰家很多年前就逼死了她的爱人,我已经拦她很久了。
“我先走一步,避免她杀兴奋了对更多的魂师下手。谁让她是十万年魂兽,她若是自爆的话,整座武魂城的人都不够死。”
接过错过最佳治疗时间、即便被治疗魂师治愈也不可能像以前一样顺利修炼的胡列娜,比比东在两人将要迈出教皇殿时还是压不住怒气,寒声道:“黄昏斗罗,你们知晓本座在做什么……你们不怕未来本座找你们一族算账么?!”
严旒半回过头,灰眸冷漠:“我的孩子死了,你的弟子也死,很公平。至于其他……呵,你也不必等你那弟子醒来告诉你了。她亲眼见到两个同伴惨死……让她在美梦中死去吧。我让黄昏给她编织了许多个不错的梦,你还是不要让她醒来了。
“比比东,我族会出一人成为你的罗刹祭司、助你成就神位之路更加顺遂。
“作为代价,我要你保证杀了唐三。”
话毕,他随手一挥、黑刀闪过,杀死前来向教皇报信的人,血液喷溅、头颅翻滚。
严旒继续往外走:“帮你解决了不该听见此事的人,不用谢。”
一人一魂兽的身影消失在教皇殿前,砰然一声巨响,大门被他们顺手拍上。
抱着胡列娜,比比东深呼吸、思索严旒这番话的含义:果然是唐三救走了那只柔骨兔,严旒却没有表现出迁怒对方的意思、反而让她保证以后会杀死唐三……难道说那个小鬼未来会成为修罗神?既然如此,就算他是玉小刚视作亲子的弟子,她也绝不能留他了。
在她不自觉的抚摸下,胡列娜恍惚醒来。一见到老师,她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流淌、源源不断,声音沙哑:“老师……老师……
“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应该拦下……老师……
“杀了我吧……”
“不,娜娜,你要相信自己永远没错。老师会治好你的。”比比东心痛道,“你是老师的弟子,你不可能有错。”
被比比东握着后颈,胡列娜连摇头都艰难:“不、老师……杀了我吧……我永远、永远会做出、错误的……”
眼见胡列娜要咬舌自尽,比比东用魂力停住她的一切动作。抱着唯一的弟子、自己心中的女儿往教皇殿□□走去,比比东放柔声音、话语坚定:“等到老师让人治好你的身体、你能继续修炼,你再决定究竟要如何。
“娜娜,你不能让老师也失去你啊……你放心,你遭受的痛苦,我会全部为你讨回来。”
大门再次被打开、关闭。
一六五五年,天斗帝国嘉陵关前,罗刹神神陨、天使之神神位破碎,海神、修罗神胜。
一切一如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