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谁啊?他记得武魂殿追杀唐三和小舞的人里没有精神系魂圣,他不可能处于幻境或者精神属性攻击中……“幻境”?
严凌霄皱眉坐起来,四处寻找自己的血契伙伴猎空的身影。
“别找了,他死了。”黑发红眸的男人道,“这里只有你我。”
严凌霄逼不得已地再次看向他,眉头越蹙越紧:“你是?”
“修罗神考、锻剑。”“严凌霄”百无聊赖地回道,懒得与这个幻境中的“自己”对上视线,“看看你的死带来了什么吧。”
修罗祭司考核和修罗神继承者的神考中都有“锻剑”这一考,眼前的“严凌霄”是何者?但无论是哪一个,严凌霄都从未在家族记录中见过两名祭司或两名神考的锻剑考核相遇的情况——修罗神裁决世间万物万事,万千选择最后亦都指向唯一的神祇,一个幻境中只会存在一名神考者。倘若唐三是修罗神最后选择的人,“严凌霄”根本不该出现在此,他们两个“严凌霄”也根本不该发生交流。
再说了,这个人若真是“严凌霄”的话……严凌霄抿唇道:“你的意思是‘我’只是幻境?别开玩笑了。”
“闭嘴。”“严凌霄”回过头来,眼帘下的血色眸光冰冷,“你很吵。”
“这么凶做什么?喜欢自虐?”严凌霄从地上站起,和扭回头的“严凌霄”望向同一个方向,嘴角浮起不乏自得的微笑,“如果你真的是‘我’,应该能理解我现在死是最好的时机和做法。”
“你自爆前,问过猎空了吗。”“严凌霄”道,“他和死亡大峡谷里一只雌性万年幽彩幻目雕在相互求偶、准备筑巢。你知道。”
严凌霄安静下来。
几息后,他笃定开口:“你的父亲不是严旒,不然你不会是这个反应。对吗?”
“严凌霄”没有理他。严凌霄也没有再说话。两人沉默地注视武魂殿黄金一代试图从严凌霄洒落满地的血肉残肢中找出其在战斗中施展过的魂骨。
然而,三人注定一无所获。
“……该死!”捂着胸前伤处的红发魂帝忍不住踢飞地上一小节骨头,散落的血沫碎骨飞溅上星斗大森林的草地灌木,他大口喘息、眼前发黑,“二十名魂圣全死了,十万年化形魂兽和唐三都失去了踪迹……一切都完了!”
唐三和小舞本来已经被那只突然出现的万年人面魔蛛拖住脚步,没想到居然出现了一名黑发魂圣帮助他们、以一己之力挡住了武魂殿剩下的人,让唐三和小舞得以逃之夭夭。
先是七名魂圣死在星斗大森林中心湖泊边唐三的偷袭下,又是四名敏攻系魂圣被奔逃的唐三和小舞联手杀死,在焱带残余的九名魂圣刚刚包围二者时,数道空间裂隙骤然张开、截断了仅剩的敏攻系魂圣和三名魂圣的脖颈。
“唐三!”黑发血眸的苍白男人凭空出现在上空,两黄、两紫、三黑七枚魂环盘绕其身,他身后是一对翼展达六米的玄黑羽翼、翼沿具四条金纹,手握一把巨大黑弓,“跑!”
无需他的提醒,在变故突发之时,唐三已甩出昊天锤砸开其中一具正在倒下的尸体、配合小舞的魅惑魂技,两人迅速从黑发魂圣制造的包围缺口远遁。其余魂圣正欲追上,却在如铺墨般粲然展开的大片空间裂隙前不得不停下脚步。
一条黑隙在男人面前展开,下一瞬,他已出现在领头的焱面前。
第一和第二魂环亮起、一把黑刀贯穿焱的胸膛,苍白男人被血液溅到的脸上是兴奋到扭曲的笑容:“你们的对手是我。”
剧毒在焱的体内流窜,红发魂帝无法呼吸、更无法释放魂技。武魂殿的黄金一代之一受挟持,周围魂圣当仁不让地攻来。却见对方腰侧再次展出背后羽翼,其上流转独属于空间裂隙的黑色、丝滑吞噬了袭来的魂技。
黑发魂圣身上陡然爆出大量迷幻磷粉、令周身对手瞬间僵硬在原地,黑色羽翅一扇一压,只剩一半身体的两名魂圣的残躯倒下。
黑刀扭转、刀锋最宽处挂上焱的后肋,收起羽翼的黑发男人旋身将中了人面魔蛛毒素和清心响尾蛇剧毒的魂帝甩入一名魂圣怀中。他脚尖一点、手持两把黑刀,随着具幻毒麻痹作用的磷粉泼洒,高大身形已至一名魂圣面前、间不容发地砍下了第七名魂圣的脑袋。
男人身边第四魂环、第五魂环和第六魂环被点亮,直径六十米内的空间泛起阵阵涟漪,两把黑刀上缭绕雷光,剧毒磷粉和爆裂雷电在此范围中无所不在、宛如领域。
抱住焱的魂圣瞬间被从焱身上冒出的藤蔓固定、锁住,黑发魂圣一刀掷向其头颅,魂圣身上魂力爆发、以为自己闪过了对方的攻击。没想到,那把黑刀在他眼前消失,凉意自他脑后直达额心。
另一把黑刀如法炮制地杀死了第九名魂圣,黑发男人身边是如湖水涟漪般频闪波动的森林景象,雷电和魂力刀锋穿行其中,周身三色魂环闪烁,他一步步朝艰难呼吸的焱走来。
杀死九名魂圣的过程中,这个人不是没有受伤。肋骨破碎,肌肉下的脏腑随着步伐起伏、接触着空气,身上魂力也所剩不多,可他神态自若、仿若毫发无损。
焱保持着武魂附体的状态,只能呵出气音:“你知道……得罪武魂殿……的代价……么?”
男人笑了:“你死在这里,我就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红色浓雾倏然蔓延开来,一举笼罩了焱和黑发男人。
邪月和胡列娜赶到了。眼见焱将要被一个陌生人当场杀死、周围是九名魂圣的尸体、唐三和目标化形魂兽无影无踪,他们还有什么不明白?兄妹二人直接施展了武魂融合技、妖魅。
两名魂帝武魂融合形成的妖魅范围内,对手感官降低六成、魂力压制六成、行动迟滞六成。随着施展者胡列娜和邪月的魂力与精神力进步,武魂融合技范围内的友方不会再受其影响。
带着流虹华光的月刃与劈向焱的黑刀相遇、火花四射,属于焱的魂技悍然自地面冲入空中,却没有命中本以为能击中的对手。
即便是一名魂圣,他也不应该能躲过三者联合的一击。
高音无息,这个家传魂技确保了严凌霄还具有至少魂帝等级的身体素质。没能杀死红发魂帝,黑发魂圣眯了眯眼,身上魂环在黄金一代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少了一枚、竟然变为了魂帝,一只全黑带金纹的鸟型魂兽迅然飞出妖魅范围、在红雾上方盘旋不离。
他身边居然有一只万年魂兽,且似乎能和魂兽合体。
胡列娜想起什么,妖魅之中的红发人影的声音兼具男女之音:“你和杀戮之都的‘灰眸’是什么关系?”
“武魂殿,我奉劝你们不要对我动手。”黑发魂帝不答,肆意朗笑,“你们不会想知道我死了后你们的下场的。”
“狂妄!”焱怒喝,武魂火焰领主掌控下的高温浓稠的岩浆喷涌而出,“只要你死在这里,无人会为你复仇!”
“至少杀了他,拿着他的魂骨回去。”邪月下定决心、劝导有所迟疑的胡列娜。手握长而宽的双刀月刃的红发人影再次向红雾中的黑发男人袭去。
尖锐鹰鸣响起,无数黑色的空间裂隙在黑发魂帝身边展开、没有伤到男人分毫,却让红发人影和焱的攻击皆无法全部落到实处。
黑发男人用魂力震碎颈上蝶蛹残存不多的项链,磷粉茫茫、光影绰绰,眨眼之间,他的身体居然已突出红雾,迅速奔向和唐三与小舞不同的方向。没过几秒,携着身中重毒的焱,红雾高速席卷而来,一点点缠上他的脚腕。
见此,他不逃反进、主动踏入红雾。
二、三、四、六,四枚魂环齐亮,红雾之中也泛起涟漪,拥有剧毒和雷电的众多魂力刀刃在其中奔逸闪烁。即便身体沉重、感官混沌,黑发男人的武魂坚硬程度完全不逊色于武魂融合技妖魅的月刃,纯粹凭借身体素质与红发人影对刀。
在妖魅这个控制魂技的牵制下,他终是节节败退,额上冒出无数豆大汗珠。
可是,万年魂兽扇动羽翼,居然能施展人类的魂技!间隔着红雾,一人一魂兽配合默契,仿佛心音相连,尝试近战杀伤黑发男人的红发人影和焱都要努力闪躲那只黑色鸟型魂兽放出的魂技。
他们僵持住了。
都是那只万年魂兽……!
这个男人绝对和那只魂兽有莫名的联系,他是在通过和他们的近身战斗来报告三人的位置、供无法看清红雾内景况的鸟型魂兽发动攻击!
“……邪月,娜娜!”焱忍痛大喊,主动选择放出了他们出发前菊斗罗为他们三人各自留下的护体魂技。一点金色破体而出,如星矢般迅疾刺向雾中伤痕累累的黑发男人,焱体内本受到花瓣压制的毒素也在此刻爆发,他本人当即跪倒在地、脸色青紫。
奇茸通天菊这种武魂的传承家族月家自古效忠武魂殿,武魂殿为其开发出诸多自创魂技,充分利用奇茸通天菊这一奇花花瓣坚硬阳刚的特性,镇毒、破体、强身、定位等等魂技应用方式应有尽有。
属于仙草的锋锐气息太过明显,黑发男人轻松躲过。
就在此时,本呈球体散开的红雾如旋风般螺旋而上、于瞬息之间将万年魂兽亦笼罩在内,金芒穿过了黑色飞鸟的腹部。
红发人影随雾而飞,两把月刃刀锋转向飞鸟的羽翼。
“猎空!”黑发魂帝喊道。他腿部用力高跃而起,黑鸟收翅坠落进入他的身体,飞旋的月刃顺利劈砍入黑发男人的肩膀。黄金一代相伴学习成长多年,熟知彼此的每一个暗示,他中计了、也必须中。
双臂落地、腰腹也在被切割,毫无疑问的将死之际,有一双血色眼眸的苍白男人飒然大笑,道出让黄金一代完全摸不着头脑的话语,一线黑隙在他嘴边闪烁:“唐三!替我告诉严旒,他要活下去!”
男子额心冒出怪异黑光,他仰视着身前足有两人高的武魂融合技妖魅,带血的嘴角笑容怪异:“我还要感谢你们。想要魂骨……呵。”
下一秒,宛如魂兽自爆的能量场在森林中炸响,血与骨如阵雨般瓢泼而下,勉力残存的半颗头颅坠落在地。
万年魂兽自爆,武魂融合技妖魅瞬间被破,红雾散去、遥遥滚出两道被迫分开的人影。邪月和胡列娜头晕脑胀、内伤深重,各自大口呕出内脏碎片和血液。想起失去奇茸通天菊保护的焱,邪月头昏脑胀地爬至伙伴身边,取出自己的护心花瓣、喂进奄奄一息的焱的嘴里。
霎时,金光如浪花在逐渐冰凉肿胀的身体上涌现。他总算挽回红发魂帝的一丝生机。
回忆黑发男人生前的话语,他们三人来不及调息复气,赶紧在满地新鲜血肉中翻找起魂骨,却真的像对方暗示的那样、一无所得。
胡列娜低头看着地上的九具魂圣尸体和无数属于黑发男人的尸骨碎片,心里总有股不好的预感:“哥,我听老师说过,杀戮之都中有几个即便是她也不敢招惹的人,当初我进杀戮之都前,她交代我,若我走出杀神路遇到非武魂殿的人,切记保持恭敬……”
“……二十个魂圣死了,两位长老还在和那两头十万年魂兽拉锯,我们却连一只魂兽、一块魂骨的影子都没能带回去。”邪月道,“娜娜,这一次,我们真的闯大祸了。”
“如果没有那个魂圣还是魂帝的男人出现!如果他没有出现!那只化形魂兽已经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焱怒道,他大步走向黑发男人仅剩的尚称得上完好的半颗头颅,“包括那个唐三!他也该、”
血色降临天地,重如山岳、如大海、如整个世界倾轧而来的魂力毫不吝啬地施加在他们三人身上。一声巨响,三名魂帝五体投地、脸深深压进草地,无法挣扎哪怕一丝一寸的动作。
血光之下,无风、无音,万物万事皆如死亡般寂静。
发生了什么?
梦幻磷粉飘飘然洒落,一双肤色偏深的、属于女性的脚赤足踏在了他们面前的土地上。
“……凌霄……”死一般的沉寂中,一道柔和的、轻盈的女声迷茫响起,她的语速很慢,语调也没有起伏,“严旒……凌霄……”
“……啊啊,我知道,黄昏,你不用说出口,我知道。”许久,沙哑的、哽咽的男声应道,随着他说话,凶煞沉重的魂力一寸寸自他们的脚尖往上碾、血肉骨逐丝逐段的化作烂泥,如此剧痛下,他们却无法发出一点声音,“我们来迟了。”
“……凌霄……我的孩子……”
焱看着就在自己身前的半张苍白面孔被一双深色的手小心地、慎重地捧起,仿佛那半颗人头是什么至高无上的珍宝。
“……啊。”男声深深地、深深地呼出一口气,魂力凭空拽起三人、让他们能够看见来到此处的强大魂师的全貌。
那是一个黑发灰眸的男人,三十多岁,外貌端正俊秀,脸部打理得很干净、更显年轻。他身高不到一米九,但也称得上高挑。此时,他双眼通红滴血、恍如恶鬼。
而更让武魂殿恍惚的是他身边的九枚魂环。黄、黄、紫、紫、黑、黑、红、红、红。三枚代表十万年的红色魂环,每枚魂环上都晕着淡淡的血红光芒。
与他同行的是个金发银眸的深肤色女人,她面无表情、眼眸却在涌泪。女人小心翼翼地捧着还在滴血和白色脑浆的半颗脑袋走到灰眸男人身边。男人珍重接过这张不完整的面孔,指腹碰到冰冷皮肤的刹那,源源不断的眼泪滴落在血眸青年的眼下、冲淡了青年脸上的血迹。
红色浸染了天地森林,却有些许血肉和骨头在魂力的自地上浮起、凝聚,汇成一个单薄的人形。无需思考,这些加起来比生前少一半不止的人体残沫来自那名能和魂兽合体的黑发魂帝。
血肉翩然而来,落在黑发男人掌心的头骨上,姑且塑成完整头颅的模样。
“胡列娜……我记得你。我暂且不动你。”男人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他的胸膛起伏幅度极大,必须频繁深呼吸才能压制脑中和心口将要决堤的愤怒和崩溃,“很好、很好,菊和鬼也在……他们可以死,你们两个也可以死……不,你们三个都是无用之人,太好了……
“黄昏啊,去看看凌霄死前说了什么,他又杀了多少人?”
被称为黄昏的金发女人又漫步走到焱面前,抬手拢住焱的脑袋。在胡列娜和邪月惊悚的目光下,她的十指像是切入油脂的热刀般插入焱的头骨和脑髓。
放松了对这个红发男子的魂力压制,不成人形的凄厉惨叫在森林中响起,黑发男人闭了闭眼、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满足笑容。
“九个魂圣,很了不起。”黄昏道,“凌霄说……让唐三带话,要你活下去。
“他说,他要感谢这三个人,以及,不会给他们自己的魂骨。”
黄昏松开手,手中红发男人跌落在地、再无一丝动静。他胸口以下的身体全部被魂力碾碎,脑浆流出,死了。
“……这孩子真不听话啊。”灰眸男人喃喃道,眼泪更加汹涌,他捧着手中的人脸,脊背弯曲颤抖、犹如老翁,声带在极悲极痛之下崩断撕裂,涕泗横流,“我明明知道……他从小就不听话啊……
“凌霄……你让我怎么向你父母交代啊……
“你怎么能这么对你老爸我啊……”
又呢喃了几句模糊不清的话语,黑发封号斗罗重重深呼吸几次、直起腰,血色收敛入体,他看也没看无声绝望流泪的邪月和胡列娜。捧着孩子的面容,他径直走过他们:“记住他们的血,黄昏……我要他们的家族和武魂消失。
“杀了那个男的,这个胡列娜先留着……我们,去收拾菊鬼。”
“我记住了……手臂,眼睛。”黄昏轻若无物地走到邪月面前,双手拂过口中念出的器官,邪月身上被她碰过的位置全部融化为黑色的脓血,“心脏。”
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变为一滩粘稠而腐败的黑色液体,金发深肤的女人又停在胡列娜身前,宛如无知野兽的、布满磷光的银色眼眸毫无感情地注视着这个女性魂师。她的手从胡列娜的胸前拂过、拈出一瓣金色的菊花花瓣。
黄昏轻轻吹了一口气、灭杀掉这个魂技,提到了早不在场的两个存在:“唐三,小舞。”
“处理完武魂殿的事……我们就去史莱克学院……”胡列娜陷入昏迷前,听见男人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越来越远,“凌霄……你究竟在想什么……这会是你要的么……”
“开心吗?他们为你哭得好惨呢。”“严凌霄”道,他斜了身边的严凌霄一眼,“你哭什么?”
严凌霄咧了咧嘴,眼泪从他扬起的嘴角划过,脸上表情似喜似悲:“其实只要我爸不献祭就好,结果他愿意为了我去杀唐三。”
“严凌霄”轻笑,眼下的卧蚕微微蓬起:“能不能杀成还不一定呢。”
“看到这样的场景,你都不感动么?”严凌霄走在“严凌霄”身边,无法被彼此之外的人看见的二人跟在严旒身后,“你的父子关系很烂吧。”
“嗯哼。”“严凌霄”没有否认,他又笑了一下,“也是你的父亲。”
“……什么?”严凌霄不理解他的意思。他并不认为眼前这个“严凌霄”会把自己的父亲、严旒也当作对方的父亲,“严凌霄”指的必然不是严旒。那是严旗?怎么可能?他们两个都不存在于同一世界中,父亲能称为一样么?
这个“幻境”的严旗实际上就是严祁、他的修罗祭司父亲。封号血夜、一定要咽血魔狼作为自己的血契魂兽、带十八岁的凌雪私奔离家出走试图就此隐姓埋名,以及在严凌霄六岁武魂觉醒、决定未来血契魂兽时带回一只格格不入的白化蛇鳞彩燕,无不透露严旗皮囊下的人的真实身份。
严祁会在什么时候出场呢?“严凌霄”心道。不管是他还是严祁,在这个“幻境”中要杀的人都太多了。他恐怕会在这个“幻境”中停留超过想象长度的时间。
他本以为至少不用把唐三和小舞算进去,谁能想到严凌霄居然跟踪了唐三长达半年的时间,还为了让唐三和小舞逃出生天而死。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在这一“幻境”中的目标又增添了这两人的名额。
他又要等到五十多年后史莱克七怪成神、离开这个世界才能结束“幻境”……操,说不定还要算上严旒“长命百岁”的时间。“严凌霄”心生厌烦。他真想一刀砍死这个严凌霄啊。他应该直接控制他的身体在迷踪谷自爆自杀的。
“话说,每次我濒死时见到的人都是你吧。”严凌霄道,“若这个世界是你的‘幻境’,你为什么没有操控过我的身体?”
“严凌霄”懒得搭理他。
数百公里的距离对于九十九级封号斗罗来说不过几分钟。他珍惜地将孩子的脸捧在怀里,毫不掩饰修为气息地出现在鬼与菊、天青牛蟒和泰坦巨猿面前。
正施展武魂融合技、两极静止领域封锁两只十万年魂兽行动的两大封号斗罗不敢妄动,瞥见如挂物般悬在黑发男人身后半空的晕厥的胡列娜也没能出手。
菊斗罗不甘地厉声道:“你是什么人?!”
“……要你们命的人。”灰眸男人呢喃,眼白血红如鬼,他双眼略显失神地从在场的两个人类身上扫过,在遇见两头十万年魂兽时稍微恢复一点注意力,“天青……泰坦……你们死了也可以吧……反正他也没有机会活到、”
“哥。”一道男声在他身后响起。
严旒身体一颤,没有回身。
“菊和鬼现在死了也无妨,但是这两只魂兽还是留着吧。”严旗一边说一边走到严旒身前,他背朝着严旒,望向蠢蠢欲动的武魂殿二人和两只十万年魂兽。黑影闪过,血液喷涌而出,菊斗罗和鬼斗罗的头颅与身体无一丝阻碍地分开,两名封号斗罗无任何反抗之力地死了。
“天青牛蟒,泰坦巨猿。”严旗淡淡道,九十五级封号斗罗的魂力威压不加掩饰地释放,配合身边的绝世斗罗镇压住失去束缚后还想和他们拼命的两只魂兽,“你们走远点吧,这里没有你们的事。我们不会影响森林。柔骨兔活下来了,已和她爱的人顺利离开。”
这两个人随便一人出手都能杀死他们……但杀了武魂殿的人。天青牛蟒和泰坦巨猿对视一眼、妥协了。牛头青蛇沉入湖水水面,巨猿退入深林,将星斗大森林中心最神秘也最美丽的静谧湖泊让给这对长相相似的人类封号斗罗。
处理完这边的事、精神力确认两只魂兽不可能听见他们的对话,严旗徐徐转过身,目光扫过严旒全身、最后落在自己双胞胎哥哥的脸上。
即便途中望见严旒怀里的东西,那张和严旒有九分相似的脸上依然平静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