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神祇传承不会选择自己的眷属进行神位传承,就像修罗神传承本不可能落在凌霄身上一样。因此,海神神位的候选人本就将海魂师和海魂兽排除在外。”严祁说出一个让唐三意外的答案。
“试想有一名海魂师或一只海魂兽成为了海神,祂先前所属的族群不就大概率会获得更多的神眷么?如果以后的神祇都从此族中选择传承人,其他族群怎么办?”严祁道,“海神之心的详细遴选标准我也不清楚,你以后可以去询问海神祭司波塞西,待你得到她的认可,她会解答你的一切问题。
“其次……你们史莱克的八个人,每个人都有一丝特殊神性。与其相呼应的神祇先天更倾向于关注你们。”
神性。仙草。八个人的共同点是他们全部服下了唐三为他们精心挑选的仙草。
唐三的大脑一片空白。曾经在严凌霄被湖灵之心选择而遭难的时刻浮现在脑中的猜测得到了确认。是所有仙草中都有神性还是什么?对应的神祇又是哪些?这种关注是好是坏?
“既然你能看出我们拥有这丝神性,那其他人呢?他们会发现么?”严凌霄问道。
“你放心,世上目前只有我知道此事。寻常人也不可能得知这点。”严祁笑了笑,严凌霄怎么看怎么觉得他的表情不怀好意。
严祁问道:“还有别的问题吗?”
“凌霄开启第二考的过程,我能旁观吗?”唐三道。
这个算是简单的问题却让严祁静默了一段时间,他似乎在犹豫。
见此,唐三自觉道:“是我多虑了,我在外面等候望风吧。”他顿了顿,“凌霄再次建立血契的难度相比前次如何?”
“如果他的血契伙伴还是白翎,成功可能性会大一些。”严祁不做准确答复,只看向不知何时团在严凌霄腿间的白色小鸟,“白翎,你还想经历一次幼时的痛苦吗?”
这话说得可真不客气,严凌霄心中吐槽。但他没有出声劝哄白翎答应,也没有触碰白化蛇鳞彩燕,只安静等待她的选择。
“我的修为和、严凌霄比,谁高?”白翎问道,同时放出自己一直收敛隐藏、模拟消失的魂兽气息。
“六万五千多年,超过第七魂环的上限。不过,凌霄的魂力应当也离八十级不远。”
白翎遗憾地扇扇翅膀,将炸开的羽毛收拢回身:“好吧。我答应。”
“你怎么答应了?”严凌霄捏她的翅膀,被她展翅猛扇手背。
“为什么不?好无聊。”白翎嘁嘁几声,施施然飞到严凌霄头顶,爪子扣住他的头皮作为威胁,“没有我,你找谁?烂人。”
“你和烂人在一起,小心自己变烂鸟。”严凌霄道。
“废话那么多!”
“既然如此,那白翎一起进去吧。你们需要一点相处时间么?”严祁率先站起来,看向先后起身的严凌霄和唐三,“建立血契还是有死亡的风险的。”
严凌霄摘下右手大拇指上的死物递给唐三,只从里面取了套衣服拿在手上:“不用。你在外面等我和白翎一下。”
“嗯。”唐三应道。
就算严凌霄的父亲就站在旁边,他也抬起手将严凌霄按向自己,在对方的脸颊上印下力道极重的无声一吻:“我等你。”
“怎么不亲嘴?”严凌霄一把搂住他的腰,不满语气半真半假,“让我死了也不甘心?”
唐三毫不意外地捏住他的嘴,淡定道:“等你回来再给。”
严凌霄张嘴咬了口他的指尖,舌尖从上面蹭过:“我也一样。拜拜。”
一旁的严祁挑了挑眉,先转身往石门走。严凌霄跟在他身后,来到离他们不远的巨大石门前。
时隔四个月,再次仔细观察这座灰白色的岩石大门,严凌霄没有发现任何区别。和他上次与唐三一起来看到的一样,充盈门板与门框的石雕依然没有任何磨损。
可记忆恢复的他认出环绕石门的门框上的图案与他的武魂正邪的刀柄一致、皆是荆棘环绕百兽之瞳,而他也对门上图案所对应的神祇有了猜测。
结合他通过第一考时的所见所闻和严祁的话来看,右边的线条井然有序,大概率指代修罗神;分为上下两部分的左边大门应当就是罗刹神了……爱与恨吗?一定要选择某一边、不能两者都要么?
心神电转之间,严凌霄结束各种思索,目光悄然回到严祁上。
灰发男人抬手凝出一段魂力划过自己另一手的掌心,将涌血的手掌摁上大门的门缝,却没有一滴血液滴下。
在严祁的血液接触到石门表面的刹那,血色红光充盈石门缝隙,散发着介于正与邪之间的诡异气息,既浩然博大,又狞恶森寒。严凌霄确信自己没有眨眼,但左侧大门上的雕刻确实变了,改为与右边大门上的纹刻对称。血色自缝隙流淌、往石面上蔓延,迅速地、逐一勾勒出其上雕琢的天、地、海,以及这些空间中的万兽万物。
不,三者似乎互通有无。天空中的云雾成为海浪,海洋中的水液凝成土壤,大地照映天与海。严凌霄看下来,心中有点不解。在这扇门上,天空中也生活有生物,但它们不是鸟类,也非魂兽森林中一些可以浮空的魂兽。假如这扇门对应的是世界,那么,他们世界的天空中的生物去哪里了?
当整扇门的雕刻图案都被血色完成勾画,严祁放下手,道:“走吧。”
“我们家就非得和血沾上关系?”严凌霄嘀咕,随着严祁径直走向仍旧紧闭的大门,左手背到身后朝唐三挥动好几次。蹲上严凌霄肩膀的白翎也扭过脑袋朝唐三啾啾两声。
唐三紧张之余难忍笑容,留在原地目送严祁、严凌霄和白翎的身体如入无物般消失在大门表面、没有使门上雕刻发生任何改变,只血光消失。
微风拂过迷踪谷中林叶,广阔草地上的石质建筑上只余唐三一人。
他所能做的只有等待,就像是他在杀戮之都时一样,等待与严凌霄再见之时的到来。
……这种感觉真不好受啊,唐三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