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天后,告辞专程送他们的唐啸和唐龙,完成昊天九绝的记忆和初步练习的唐三与旁观了十四天训练的严凌霄踏上回天斗皇城的路。
唐月华并不在列,是因为她已经在七天前先行返回月轩。她是天斗帝国最具盛名的贵族学院的负责人,能抽出空离开这么久已属难得,没必要和唐三二人同行、反影响了侄子和自己的安排。
走出村庄一段距离、来到鲜花遍野的草原上,白翎飞出魂导器,羽毛一抖、化作一只巨大的白色燕鸟,等唐三和严凌霄乘上她的白爪。
待二人坐好,不需人类指路,白翎记得来时的路线,扇翅升空。
他们自空中翻山越岭抵达怀尔德高原东部、返回人群,之后间走水路、穿过天斗平原北部,先在落日森林中的冰火两仪眼给不在药圃的独孤博留下一封信,转道从东北门的魂师入城门扉进入天斗皇城。
收回经过守卫查验的身份铭牌和魂师手札,再次走在天斗皇城的街道上,两人的心情都和上次漫步时的不同。
那时严凌霄还没有恢复记忆,即便面上安定自然地随唐三来到此地,心中多少怀有二人心知肚明、默契地缄口不言的不满和厌烦;唐三满足于失忆的严凌霄亦爱上自己,却也时刻担心对方再行意外之事,恨不得把严凌霄片刻不离地捆在自己身边,甚至动用唐月华的眼线监视他。
如今,一切终于都勉强算是回到正轨。虽说严凌霄仍无法武魂附体,但曾令他不得入睡的血剑剑气全部蛰伏,蜗居于他的心脏、不再作乱。更让唐三惊喜的是,严凌霄的各种感官恢复正常、再不因时间变化而逐一失去。
“反正都回来了,要不我们先去见大师?”严凌霄随口道,似笑非笑,他们已经走过通往史莱克学院地址的岔路,“你和院长他们通信这么久,他们还不知道你现在真正的模样吧?我猜荣荣也不会告诉他们太多细节。”
宁荣荣“小魔女”的名头可不是凭空而来的,能和唯恐天下不乱的小舞姐玩到一起去,她的心眼有时比起唐三也不遑多让。他们三人在月轩短暂会面后,想必她也能预料到众人再会时的画面,乐于“加点料”。
恢复记忆以来,他已听唐三分享许多和宁荣荣、弗兰德院长、大师以及远在星罗帝国的戴沐白等人的交流,或多或少地知晓了各位同伴这几年的经历和行踪。
以“柔骨魅兔”之名名扬天斗帝国各座大斗魂场的小舞,绰号为“邪火凤凰”游历大陆的马红俊;曾和没有记忆的他有一面之缘的戴沐白和朱竹清居然已经背着所有人成婚,只为进入皇宫地下族地修炼;他已在月轩的毕业典礼上见过成为七宝琉璃宗少宗主的宁荣荣,而理应跟在她身边的奥斯卡仍然杳无音讯、不知所踪。
“不急。反正七月我们都要和大家相聚,到时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不是更好?”唐三勾唇笑道,“正好,分别五年了,可以看看大家的水平。”
“这么坏啊?”严凌霄略一设想彼时的场景,忍不住反手去牵唐三的手,两人毫不避讳地在大街上手掌相握,“我的名声会变差欸?喜新厌旧、始乱终弃、抛妻弃子……”
“这不正合你的心意么?”唐三脸上笑容不变,悠然道,“多有意思啊,对吧?”
“你说的没错,太贴心了,小三。”严凌霄故意称赞,忍不住捏了捏唐三的手、与他十指交叉,深情款款,“你这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亲爱的,我得说明,你用以前的样子和我亲热的话,我也不会拒绝的。”
唐三表情僵硬一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没有这么好的事。”
“好过分。”严凌霄晃了下两人的手,“既然不回学院,我们今晚住哪?还住奉云?”
“不了,那是姑姑的产业,她最近应当在忙。”唐三思索,听见他的话的严凌霄微微挑眉,“皇城中的酒店多半都满客了……我们先去问问。”
幸好,此时已是四月末,今年这届全大陆魂师学院精英大赛预选赛赛程过半,天斗皇城中的火热气氛减弱些许,驻留不停的商客贵族开始走动,酒店总算也有了空房,只是价格比平时贵了许多。金碧辉煌的酒店一楼前台前,严凌霄眼看唐三眼也不眨地交出一袋金魂币,暗中咋舌。
在侍者的引领下,两人用钥匙旋开位于五楼的房间的房门。
关上门,唐三习惯性地用精神力确认安全,边穿行在屋中检查边说道:“这几天在皇城中休整完,离和夜叔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几天,我们可以慢慢上路前往迷踪谷。”不用像往日赶路一样日行数百公里。
严凌霄随手翻开玄关置物台上的娱乐传单,坐到客厅沙发上:“那我们只在酒店里待着?感觉会很无聊……嗯?柔骨魅兔在诺尔兰行省长平大斗魂场的广告都打到这里了。小三,大斗魂场预期她五月份就会来皇城比赛,要去看么?凭我们的房间等级订票的话有优惠哦?”
将如意百宝镯摘下、放在床铺上,唐三走出客卧,疑惑道:“天斗大斗魂场不是早被这届预选赛征用了?他们还能比赛?”
“这次是天斗皇家大剧院把场地让出来了,毕竟魂师的战斗也是表演的一种嘛。血腥、强大、绚丽、优雅……不知所谓。”严凌霄哼笑一声,继续翻页,在唐三坐到自己旁边时直接一倒、枕到他的大腿上,举起手中宣传单、指着一行字给他看,“就算想去看预选赛也能预约上,要不要去见见老朋友的后辈?”
唐三瞟了一眼纸上的文字,没有回答。他两指抽走传单、丢到茶几上,左手虚搭着严凌霄的下颌和脖颈,右手拨开爱人的刘海、五指梳进对方的长发,将这张苍白而充满矛盾吸引力的脸完全暴露在自己眼前。
嗯?严凌霄有所预感,目不转睛地望着慢条斯理做出这些事的唐三,空荡荡的双手扣上他的后脑勺。
暗蓝色长发的青年顺着他的力气低下头,眼帘低垂,轻声道:“你是要去看他们的比赛,还是陪我?”
“……这说法可真够狡猾的,小三。”严凌霄笑道。他手上微微用力,唐三配合地弯下腰,他自己同时腰腹挺起、仰起一点身子,和唐三交换了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湿润的唇舌分开,腰背空悬,严凌霄脸不红气不喘,天生显出戾气的血色眼眸明亮,吐气暧昧摩挲过二人的嘴唇:“我可听话了,这不是正陪着你么?”
“那你会一直听我的话吗?”唐三右手转至托着严凌霄的后颈,左手解开他的衣扣,面不改色地将手探进他的衣领下方、掠过锁骨。他的手掌停留在严凌霄的心脏的位置,轻轻将掌心压上对方随着呼吸缓慢起伏的胸口。
感受着手下皮肤的细微颤栗和肌肉的微妙变化,两人的呼吸几乎同时变重。唐三湖蓝色的眼睛浮起暗色,问道:“你在期待什么,凌霄?”
“我不知道欸。”严凌霄饶有兴致地瞧着他,右手拨弄唐三颈后的头发,指间缠上顺滑的直发,“我两年多没和人这么亲密过了,有点不习惯……你能教教我吗,‘小三’?”
教?这个词用得很有意思。唐三俯视着严凌霄,凝神关注他的表情,心绪如暗潮涌动。
在血腥与暴力的刺激下,他们在杀戮之都同居的日子堪称荒唐。两个人在此之前都没有实际经历,但有赖于严凌霄的见多识广和诸多奇思妙想、以及两人作为魂师的优越身体素质,他们在这方面的经验积累得飞快,称不上“谁教谁”。
能和“教”扯上关系的身份和事迹,便是严凌霄没有记忆的状态时二人的亲昵了。
而唐三在昊天宗给严凌霄的底线时间便是等“他们回到天斗皇城”。
没有得到唐三的回应,严凌霄也不急,呼吸频率不变,心跳仿佛都被唐三一手掌握。空气仿若陷入凝滞的时刻,因修习唐门功法玄玉手而无茧的指腹捏、夹起悄然变作凸起的一点。
许久没被关注的地方被特殊照顾,熟悉又陌生的快感攀上神经和大脑,严凌霄微不可察地深吸一口气、吐出,垂下的左手支起身子,半坐上唐三大腿。俯视与被俯视的人互换,唐三的手沿着他收窄的腰侧下滑,严凌霄的衣襟随之大开,露出一半以上的胸腹,换为右边没被触碰过的胸膛裸露在外、接触空气。
严凌霄双手捧起唐三的脸颊,满含眷意地啄吻他的鼻尖、嘴角和唇尖,低笑道:“不先洗个澡吗?”
他们可是才结束为期两天的奔袭。
他真的介意才怪,唐三掀起眼皮,与发色颜色相同的纤长眼睫划过严凌霄的指腹,眼睛和侧坐在自己身上的严凌霄对视:“之后再洗也一样吧?或者我现在抱你去浴室?”
晦暗不明的视线一点点舔舐过唐三故作镇定冷淡的脸庞,严凌霄喉结滚了滚,声音喑哑几分,嘴角含笑、尾音愉悦地上勾:“这算试探?那我当然是听你的,小三。”
不需要唐三开口,严凌霄启唇含住他的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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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卧房门被后知后觉的白翎用力关上,门扉闭合时发出的巨大泄愤动静让客厅中的两个人类动作一顿。
好一会儿没动,唐三憋出一句话:“要不要去卧室?”
“……太麻烦了,算了。你先让我吃一口再说。”严凌霄忍笑,歪头努力咬起唐三脸上的一点皮和肉,带着笑意的喘息因自己手上趁机更用力的动作而变重,“她绝对在骂我们不要脸……大概主要是我。你陪着我不要脸吧,小三、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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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凌霄嘴唇不断吻过唐三的侧脸又用自己的脸颊贴过去,左耳耳垂上的明月斜光的棱角冰凉。他吻过唐三冒汗的鬓角,笑着胡言乱语:“小三,幸好我不能生,不然我这怀的是你的还是我的?”
听到这种鬼话,唐三额角直跳,脸上红晕弥漫,本来清朗的声音早已沙哑:“我真该把你的嘴堵上。”
“那得排队……你先堵下面?”严凌霄道,“我刚才就想说……你是不是又长大了?我不一定吃得下……哪张嘴都不一定……”
唐三面红耳赤、气急败坏,无力威胁道:“你究竟想不想做?”
严凌霄手指夹住他停止不动的手指,双腿也并起一点:“想啊,我特别想你,特别爱你……你亲亲我嘛。”
又来这一招。唐三呼吸一滞、没有理他,被他亲时却也没有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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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对,我……你没全进来?”
“是么?”唐三仰头用嘴唇碰蹭严凌霄的嘴角,说出的话像是真心实意的提议又像是魂兽勾引魂师往巢穴更深处走的轻吟引诱,“那不做了?”
严凌霄低笑:“欲擒故纵?”
“随便你怎么理解。”
“好能忍啊,小三。”严凌霄笑着去吻他的眼睛,“还是我对你来说、这么没魅力吗?”
“别胡说。”
“那怎么让我自己动?”严凌霄倒打一耙,仰过脸,颈间线条全然展露,任由他吮吻自己的命脉。他微眯着眼,抽空思索:“小三、唐三……你琢磨什么呢?”
“你猜?”唐三笑了一下,右手拂过严凌霄的耳后,亲密的姿态和轻柔的语气掩盖了他话语中的情绪,“就算我不动、你不是也能爽到么,凌霄?”
“这话听起来可不对。”严凌霄眨了眨眼。
严凌霄搂着唐三,手指插进他脑后的长发,梳理对方本就柔顺的蓝发,柔声道:“生什么气呢?”
“没有。”唐三答道。
“还说没有?”严凌霄闭了闭眼、咧开嘴角,毫不遮掩自己戳破对方隐秘时的愉悦。
由上往下的视野中,唐三深呼吸的模样是视线中心,武魂二次觉醒后上挑的眼尾缀着艳红,凝成束状的蓝色眼睫衬得眼睛泛着水光,点亮了他眸中难以明言的种种色彩,看得严凌霄心口一阵阵发烫。这股温度作为燃料侵染大脑,几乎将残存的理智和话语烧得精光。
严凌霄彻底任由对方主导动作。时隔两年多,再次将控制权交给自己以外的人的感觉并不好受,即便对方是唐三也不例外。
可这是唐三。唐三。心理与身体上的不适化作充斥身体的食欲和爱欲。
想让对方和自己完全融为一体,无论是通过进食还是什么都可以,无论是谁作为另一人的养料都没关系,不再存在的一人都将化为另一人身上体内无法抹消的烙印。
严凌霄低喃:“真的没生气?小三,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喜欢、恨意、怨憎、爱意、恐惧、杀意、愤怒,他全部来者不拒、甘之如饴。只要是唐三,只要他的目光还会为他停留、还会对他抱有欲望,严凌霄总能找到无数翻涌情绪中的那一点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