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道清汤？浓汤？反正是炖汤。”唐三咳嗽一声，严凌霄狂翻自己的记忆，斟酌道，“好像是罕见的用培育魂兽炖的，要预约才能吃上，我厚着脸皮打包了一份……？是带回去给白翎尝的。”
说对了，唐月华拍拍他的臂膀，笑容柔和许多：“想起来就好。你啊……知不知道小三多担心你？”
严凌霄乖巧点头，再次道：“也给您添麻烦了，月华阿姨。”
“怎么想起来了还喊得生分了？”唐月华等来严凌霄一句心甘情愿的“姑姑”才放过他，让他们两个在沙发上坐下，“你们是见过那位夜奔先生便来见我了？是有什么事？难道是凌霄的考核出了问题？”
唐三摇摇头、接过她手中茶壶给三人沏茶，严凌霄道：“有您和大伯的陪护，我的第一考通过了。接下来就是等五月份回我家族地一趟，到时我会正式开始神考。细节我也不清楚，但我家长辈也不肯多说，抱歉。”
唐月华颔首：“这没什么好道歉的，既然是神考，自然有其特殊要求。凌霄，你传承的神位是……？”
“修罗神，和唐晨冕下一样。”严凌霄道，“算下来，他是我的前辈。”
和竞争者。
即便早知晓有这种可能，唐月华还是不免呼吸一窒。一边是自家早不问世事、许久不见的长辈，一边是小辈的爱人，无论是支持哪方、放弃哪方，她都难以抉择。唐月华眼睫微颤，笑容不变，道：“这样……如此一来，也不必担心你未来会被比比东和武魂殿针对了。”
“这也说不准，小三问过夜叔，他也说不确定罗刹神祭司和武魂殿是否会有所行动。”严凌霄和唐三对视一眼，改了点词语，“未来几个月您可能要多注意一下周围。他说‘夏天也多穿点衣服，小心蝴蝶和尸体’，蝴蝶是罗刹神祭司的血契伙伴，魂技效果有腐蚀和寄生属性等。我猜他的意思是多警惕会和外界接触的身体部位以及后两者。您可以将这个消息散播出去，多少能作为防范和抵御。”
这点事情十分简单，唐月华认真记下，继续询问：“那么，凌霄，你对小三他曾祖的记忆也……？”
“和我家人留下的信息一致，唐晨冕下如今和杀戮之都中的一种蝙蝠型魂兽融合，神智属于‘杀戮之王’，唐晨冕下本人的意识较难恢复，多数情况是他体内的魂兽执掌决定。”严凌霄大致描述一番自己和杀戮之王在杀戮场上的对话，以及自己对杀戮之王施展魂骨魂技后对方的反应，“那只魂兽在杀戮之都中生活修炼的时间不短，甚至可能和传承圣殿是一体的，我想，大概就是因此，唐晨冕下才没能驯服它、反而受困。”
“这神祇传承可真够奇怪的，魂师怎么还要和魂兽融合呢……”唐月华不由感叹一句，想起严凌霄与魂兽白翎是伙伴，忙找补道，“这是罗刹神和修罗神两位杀神一系的特点？”
“……不一定。”却是唐三迟疑地开口，“我接触海神之心时，隐约听到有个声音说‘人、魂兽’什么的，而在我之前，触碰海神之心的人和魂兽众多，他们却没得到海神之心的承认……
“也许，神祇传承就是要魂师和魂兽的血脉结合呢？比如爸爸和妈妈生下我，比如凌霄和白翎的血契。”
唐三发散思维：“甚至魂师杀死魂兽、从魂兽身上获取魂环，不也能算是得到魂兽的能力的一种方式么？”
那个声音还说了其他的、甚至戳破自己拥有两世记忆的事情，这会不会也是海神之心选择自己的原因？唐三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朝略有茫然的唐月华笑笑：“这些都是我单方面的猜测，等我和凌霄再见到严叔叔和夜叔，甚至之后见到老师，可能就有答案了。”
“总之，目前来看，爷爷他老人家是无法离开杀戮之都，也最好不要离开了吧？”唐月华叹息，轻轻垂眸，“时隔这么多年，再有他的消息也是好的。”
严凌霄抿住嘴唇：“抱歉，没能帮上您更多。”
唐月华摇摇头，捧起唐三倒的茶喝了一口：“这不是已经完成你们来昊天宗的目的了么？小三得到宗主和长老的认可，凌霄恢复记忆，甚至后者本来在我们的预料之外。不用苛责自己，凌霄。
“对了，既然快到晚饭时间，你们要不要和我、和你们大伯一起吃饭？”
“好。”唐三一口答应，半开玩笑道，“我们就是为此才这个时间来的，姑姑。”
晚餐就在昊天宗主楼中唐啸的房间用过。席间的菜很简单，除了份量更大外几乎和三代弟子的菜没有区别，只唐月华的面前摆着几碟制作过程较为复杂的菜式。
唐啸也从严凌霄口中确认了唐晨目前的情况，并不着急，让唐三尽管按海神之心所说、尽早前往海神岛。同时，他取出一份海图，上绘有能抵达武魂殿抹消存在已久的海神岛的海路。
唐啸将海图交给唐三，只是让他先将此事告诉唐昊，称有唐昊对海图的讲解，他们一路也会更顺遂一些。
唐三知晓，唐啸的意思是让他替他再去见见唐昊、正式出行也要得到唐昊的同意。
“我们那次前往海神岛之行前半程路堪称凶险，飓风、海啸，海魂兽与并非海魂兽的奇异动植物……当年我和你父亲严格来说并未上岛，在刚刚瞧见岛屿时便被岛上一人截停。被迫将信交予她后，我们原路返回了大陆，途中居然再没有遇到过风浪，仿佛有人替我们拨开了回家的全部阻碍。”
她？严凌霄抬起眼睛，红眸望向唐啸：“大伯，您可知那人姓名？或者是否还记得她的样貌？”
“姓名？如果她没有骗我们，那她应当就是爷爷寄信的对象、波塞西。至于容貌，蓝发蓝眸，看不出年纪。”
和严凌霄通过头部魂骨魂技看见的唐晨记忆中的人特征一致，唐三一句话都没提这件事。严凌霄则张了张口，最终还是用茶水把话语咽下。他借用这人的外貌和话语捅了杀戮之王心脏一刀，甚至让唐晨的意识短暂复苏……他们两个什么关系？
饭后，唐三和唐啸约定明日便前往另一座山峰修习昊天九绝，唐啸提到如果严凌霄感兴趣也能一同随行。
严凌霄本想婉拒，但被身旁的唐三目不转睛地盯着，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晚餐结束时，天色已暗。
明月、繁星，清亮的光辉照亮道路、映深阴影，夜色本就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影响，当下更是一路畅通。
唐三刚关上门，严凌霄回过身抱住他、把他压在门上：“你和大伯学宗门秘诀，我去干什么？”
就算是为了防止他又做什么也没必要吧？他的考核不是都结束了？
唐三平静道：“我怕你一个人无聊。这么不想看着我吗？”
“哪里敢啊，我说一句‘是’的话你都要掐死我了。”严凌霄双手捧起唐三的脸，试探性地凑过去蹭了一口他的下唇，又贴上他的嘴角。两人的呼吸近距离交换，他垂下眼帘，血眸和唐三瞥过来的眼睛交错相融，低声道：“亲一下好不好？”
“只亲一下？”
没等唐三话音落完，严凌霄歪过头轻咬住他的嘴唇，在用力前先被唐三捏住后颈往后掰，不得不放轻力道，只用唇瓣啄吻、吮咬回唐三的吻。湿润柔软的舌尖相碰，呼吸渐深，严凌霄双臂用力绞住唐三的腰，肩背倾轧、想将彼此融进对方的身体里，在杀戮之都反复使用的接吻技巧重回，堂而皇之地和唐三争夺两人间微薄的一点空气。
唇舌齿一刻不停地啮咬、吞吃，比起含情脉脉的拥吻更像是进食，连对方的一丝一毫都不愿意残留给他人、理所应当地全部属于自己。贪婪、傲慢，这两个词形容此时的严凌霄再合适不过，他的态度也激起了唐三的反应、不甘示弱地回以同样激烈的攻势。
脸颊、咽喉、胸膛、腰肢、脊背，因为欲望而升温的手或直接或隔着衣物地抚过爱人的身体，由于控制力道而紧绷的身躯线条流畅柔韧，触碰到的每一寸都让人想起曾经更加鲜明直白的热度和光滑触感，唇舌交缠间甚至让人幻觉起更加潮湿和绵软的时刻。滚动的喉结吞咽下不知属于谁的液体，情动的呻吟伴着仿佛搅动脑髓的黏腻水声环回响在耳畔，注意力又被间歇不息的暧昧揉弄吸引而去。
在严凌霄的手勾上自己腰带时，唐三握着他腰侧的手回缩，手掌用力推了一下严凌霄的小腹，提醒对方和自己拉开距离。
严凌霄恋恋不舍，想无视他的示意继续亲下去、再顺其自然地扒他衣服。然而猝不及防又挨了一记猛推，舌尖也被咬了一口，严凌霄吃痛之下不得不和他分开。
颜色浅淡的嘴唇红润有光，嘴唇抿过被咬的地方，严凌霄呼吸深而缓、和唐三抵着额头，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声音低哑、鼻音颇重：“小三，你、”
唐三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但他仍抬起手、隔断自己的和严凌霄的嘴唇，先发制人：“就算我不举，你敢有意见？”
没有意见，而唐三也好得很。严凌霄恼得磨牙，扭头咬住他的尾指和无名指不松口。
等勉强发泄了些许怒气、唐三手上也多了个深重的牙印，严凌霄眼眶还在发烫，自觉委屈，不满道：“为什么不能继续？”我不是都想起来了吗！
眼底是严凌霄发红的眼尾和因水汽而潋滟的目光，唐三语气冷静：“我说了，等回到天斗皇城，而且明天我们还有事要做。既然我忍着，你也给我忍着。”
严凌霄冷笑：“这算什么？调教的玩法？你不是不乐意玩这种吗？”
唐三扯扯嘴角，同样湿润的眼睛闪动，表现出无所谓的模样，道：“我的底线就在这里，看你要不要遵守。”
他也不确定严凌霄会怎么做。
严凌霄脸色阴晴不定地盯着他，好半晌才冒出一句话：“这算惩罚？”
唐三没点头也没摇头：“你可以这么理解。”
“……你这不是还是拿我没办法。”得出结论，严凌霄心情好了点，“手拿开。”
挡在两人下半张脸间的手挪走，严凌霄又凑过去咬了口唐三的嘴角，和他确认：“就这一次？”
……怎么会有人根本不把爱人的生气当回事啊？至少多听话几天吧？可他确实也想不出来别的手段让严凌霄长记性了，再有别的方法既是折磨严凌霄也是折磨自己，根本没必要。唐三想叹气，无奈道：“如果这是你最后一次骗我或者离开我的话，那这就是最后一次。”
“我好像听见你加了个有点没道理的要求……我尽力。”严凌霄嘀咕着含吻自己咬过的地方，声音又轻了下去，唇瓣痴缠过来，“再亲亲我嘛，小三……”
唐三这次没有拒绝，专心回吻抱着他没松过手的严凌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