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小帮主有两艘！"五万扬鞭在外骄傲地补充道。

石榴顺着郭萧的目光望去，鹭岛的山海景致尽数铺展眼前。远处碧海衔着远天，白浪拍打着沿岸礁石，滩涂之上青苇丛生，随风摇曳。沿岸屋舍错落排布，青瓦白墙依山而建，巷弄纵横交错，干净整洁。

近处路上行人往来，皆是步履从容，挑夫负重慢行，妇孺结伴赶集，一派滨海烟火。

"鹭岛虽土地贫瘠、靠海为生，日子不算富庶，但岛上百姓世代守着这片海，也能过得下去。"

郭萧望着窗外景致，语气带着几分眷恋，自从和家人流离至此地，他早已深谙这片土地的所有模样。

集市之上人来人往，摊贩罗列，果蔬海货、日用杂物整齐摆放。石榴的目光骤然被街头交易的一幕锁住，眼底浮出疑惑。只见往来的挑夫、买菜的妇人，交易之时无人使用铜钱碎银，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根打磨规整的竹制签条，一手递签，一手取货，交易井然有序。

"那是什么？"石榴出声问道，指尖轻点车窗外的竹签。

"定量竹签。"

"定量，供给制？"她聪慧猜到，"今年闰月，所以禁渔期比之前长，官府为保民生——"

她看到对方摇头便止言。

"鹭岛在民生上一直实行供给制，连年粮价浮动极大，寻常百姓根本无力负担。去年初水匪尽剿今年初波斯求和，状况有所好转。成小仙，你只需要知道这些竹签便是县衙统一发放的定量粮签就行，竹签票每年春节前后都会重新定义，所以按照唐知末离岛归岛的时间来算，就算你搞错几只，也算不上露馅。"

"嗯。一会儿瓜婶应该会教我。"

家家户户按人口领取竹签，凭签换粮换物，定量分配，虽不能每日鱼肉，也能让老弱妇孺、贫寒人家日日有热饭果腹。保全岛无人饿死倒也是良政善举。

"我大半时间都出海，甚少在家用度，以前竹签一半交给娘亲，一边便自己做主留在帮中。后来……"

她懂他未说出口的半句，家中早已只剩他孤身一人。

"后来，你便以风语筑为家了。"

"久而久之，帮里兄弟的竹签半数都汇总到一处，统一交由瓜婶打理，由她负责帮风语筑所有人的一日三餐。"

"今年倒是特例。"他唇角微扬，添了一句，"悦闳书院新开征苗课业，岛上花农靠着培植秧苗、供给书院，多了不少营生，日子宽裕了许多。瓜婶手头松快，近来便时常给帮中兄弟们加餐，让大家吃得更好些。"

郭萧侧头看向身旁静坐的石榴，见她眸色沉沉，望着窗外出神，只当她没见惯海岛的独特规矩，心中难免惶恐不安。

他温声宽慰："成小仙，你不必忧心，有我和瓜婶在，无人敢欺你。我阿姐从前性子内敛，的确出门不多，却也绝非足不出户的深闺女子。"

"嗯。如今大家都已知道她回来，若是我一味躲在家中闭门不出，反倒容易惹人猜忌，落人口实。唯有像今日这般露露面。和你一同下车，姐弟同行，我自然不担心。"

"说的是。虽谈不上要充分融入市井，举止自然低调就是上策。"

其实石榴心中早不再有半分怯懦惶恐，不过在复仇之前，只有一事，她还拿不准轻重。

她凑近郭萧，声音放得极低："小帮主，那我这副身形乃是狐狸尾巴，最多能撑多久？"

她心中早已暗自盘算，一周，只需短短七日。七日之内，她足以布好全盘棋局，亲手刃杀仇敌，了结血海深仇。她有绝对的把握，只是眼下这副身体够不够供她走到最后。

郭萧想过她会问起此事，只是没想过是在此时，他一时默然不语，细细斟酌措辞。

见他迟迟不答，石榴微微蹙眉，轻声催促："小帮主，你说呀。小帮主。"

"悦闳书院藏书阁典藏万卷，其中定然记载着灵兽族各族的本源特性、天赋短板，九尾狐一族的隐秘——"

"你竟不知？！"

好吧，她满心期待落空，其实早也猜到是这样，"其实你爹娘必然有一人也是九尾狐族。"

"原来你是抱着这份侥幸。只可惜这两位，没一个能指望得上。无妨我会保护你，反正我九尾狐——九条尾巴——"

石榴心中叫苦，他可千万别开口他还有八条尾巴，她可不敢要。要不起，要不起。

瞧得出她满心焦灼，狐尾凝住形体能多久这件事，他心中同样毫无把握。可他不愿任由愁云压着两人，便故意调笑几句，决意用轻快洒脱，掩盖焦虑。

“成小仙，你别想歪了，我的意思是九尾狐，遇到了最懂他的人。"他突然狡黠一笑，仿佛要给石榴展示出他性格的另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