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风。干的热的。从深渊底部往上涌。
银色灵压把二十三个修士放下去。一个一个。轻轻放在黑渊边缘的石台上。
白曦和站在崖边。月华缎的银袍被热风吹起。
"醒了之后往里走。"
"里面有水。有吃的。"
"……也有别的。"
"别怕。死不了。"
"……活着比死难受。"
赤如焰站在她旁边。赤红尾巴被热风吹得贴紧道袍。
"姐。"
"嗯。"
"他们能活多久?"
"看造化。"
"……"
"黑渊里的东西饿了三千年了。"
"……"
"二十三个。够吃一阵。"
"……然后呢。"
"然后看有没有下一批。"
赤如焰的赤红眸子看着黑渊深处。
"……姐。"
"嗯。"
"你一千年没动手。"
"……嗯。"
"今天动了。"
"……嗯。"
"因为灰渊。"
"……嗯。"
"因为那些狐族。"
"……嗯。"
白曦和的银眸看着黑渊深处翻涌的热浪。
"一千年前的账。"
"……嗯?"
"今天开始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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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仙楼。同日。丑时。
两个人回来。
推门进包厢。
灰渊趴在窗边睡着了。第五条尾巴软软地垂着。灰云锦的道袍被尾巴压出褶子。
姜晚吟靠在矮榻上。暗金尾巴铺了一地。沈霜辞坐在她旁边。冰蓝尾巴垂着。两个人都没睡。
"……回来了?"
姜晚吟的暗金竖瞳看着门口。
"嗯。"
白曦和的银袍上沾了黑渊的热灰。月华缎上多了一层极细的黑色粉末。
赤如焰的赤焰绡红得发暗。像烧过一场。
"处理完了?"
"嗯。"
"全超度了?"
"嗯。"
"送去哪了?"
白曦和的银眸半阖。
"黑渊。"
沈霜辞的冰蓝眸子微微一动。
"……黑渊。"
"嗯。"
"……行。"
姜晚吟的暗金尾巴晃了一下。
"没杀?"
"没杀。"
"……比杀狠。"
"……嗯。"
赤如焰走到矮榻边。一屁股坐下来。赤红尾巴摊开。
"姐说——一千年前的账今天开始算。"
"……嗯。"
"金狼宗总坛那边——"
"三天。"
"不用等三天。"
白曦和的银印亮了一下。
"他们来了也是一样。"
"……"
"超度。黑渊。"
"……"
"一个一个送。"
灰渊在窗边翻了个身。灰尾巴裹着自己。嘴里嘟囔了一句。
"……娘……"
姜晚吟的暗金尾巴伸过去。搭在它背上。
"……睡了。"
"……嗯。"
"回来就好。"
"……嗯。"
白曦和走到矮榻另一侧。坐下。银袍上的黑灰蹭在白毛上。
赤如焰的赤红脑袋拱进她颈窝。
"姐。"
"嗯。"
"困了。"
"……睡。"
"明天还超度吗?"
"……看他们来不来。"
"不来就继续睡?"
"……嗯。"
"泡着睡?"
"……嗯。"
"跟她们一样?"
"……嗯。"
赤如焰的赤红尾巴搭上白曦和的银尾。
"……窝着。"
"……嗯。"
"不跑了。"
"……嗯。"
姜晚吟在另一边闭上眼。暗金尾巴缠紧沈霜辞的冰蓝尾巴。
"沈霜辞。"
"嗯。"
"她们也窝了。"
"……嗯。"
"一窝。"
"……嗯。"
"全窝。"
"……睡。"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灰云锦上。落在墨狐绒上。落在素雪纱上。落在赤焰绡上。落在月华缎上。
五件道袍。五道呼吸。
谁也没泡。谁也没跑。谁也没杀。
超度完了。回来了。
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