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低声说。
不是对她们说的。
是对空气说的。
是对一千年前那个被窝里钻出来的自己说的。
她弯腰。
伸手。
按在姜晚吟的头顶。
"……醒醒。"
暗金竖瞳慢慢裂开一条缝。
"……姑婆?"
"嗯。"
"……弟子在泡澡。"
"泡了五天了。"
"……嗯。"
"出来。"
"……不出来。"
"为什么。"
"大师姐不让。"
冰蓝尾巴裹紧。
"……我没说。"
"大师姐的尾巴说的。"
沈霜辞的冰蓝眸子睁开。看着白狐。
"……姑婆。"
"嗯。"
"弟子没拦她。"
"……你也没出来。"
"嗯。"
"为什么。"
"……没想好。"
"没想好什么。"
沈霜辞沉默了。
很久。
"……醒了。"
"然后呢。"
"然后要去极北。"
"然后要打。"
"然后——"
冰蓝眸子看着姜晚吟。
"然后她可能死。"
白狐的手顿在姜晚吟头顶。
"……"
"所以不想醒。"
"想一直泡着。"
"泡着就不用去。"
"不用去就不会死。"
"……"
"傻狐狸。"
白狐的声音轻了。
不是骂。
是叹。
"你以为泡着她就死不了?"
"那东西醒了。"
"整个九尾秘境都是它的猎场。"
"泡在灵池里——"
"也一样死。"
"……"
"出来。"
"去打。"
"活着回来。"
"继续泡。"
"继续抱。"
"继续——"
白狐的手按在沈霜辞的头顶。
另一只手按在姜晚吟头顶。
"像你当年一样。"
"小赤狐。"
"赖着不出来。"
"最后还是出来了。"
"出来了——"
"也没死。"
赤焰站在殿门口。赤红尾巴慢慢收拢。
"……姐。"
"嗯。"
"她们出来了?"
"……没。"
"那——"
"在想。"
白狐的手没松开。
按着两只狐狸的头顶。
像一千年前按着赤焰那样。
"给她们点时间。"
"睡了一千年。"
"醒过来需要——"
"泡够。抱够。哭够。"
"……哭?"
"嗯。"
"那只暗金狐狸——"
"在抖。"
赤焰看过去。
灵池里。姜晚吟的暗金尾巴在抖。
很轻。
沈霜辞的冰蓝尾巴裹着她。
裹得很紧。
"……傻狐狸。"
赤焰的赤红尾巴软下来。
"跟当年的我一样。"
"……嗯。"
"一样傻。"
"一样怕。"
"一样——"
"赖着不出来。"
"……"
"但最后——"
白狐的银眸看着北方。
"都会出来的。"
"因为——"
"她们是狐狸。"
"狐狸——"
"不怕死。"
"怕的是——"
"醒过来发现。"
"梦里什么都有。"
"醒了——"
"就只剩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