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敲了两下。
"大师姐。弟子能进来吗?"
"……进来。"
姜晚吟推门进来。
暗金道袍穿得整整齐齐。领口系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光溜。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弟子熬的。灵米粥。加了一点寒潭水凝过的灵蜜。大师姐泡完泉喝这个最好。"
她走过来。把粥碗放在榻边小几上。
然后站在那里。低着头。手垂在身侧。
乖得像一尊瓷娃娃。
"你灵脉的事。"沈霜辞开口。
"嗯?"
"后颈那个纹路。"
"……大师姐看见了?"
"看见了。"
姜晚吟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是、是天生的……弟子也不知道为什么——"
"测灵石裂了。"
"……嗯。弟子给好几位师姐师兄添麻烦了……"
她抬头。眼睛弯弯的。
"但大师姐不嫌弃我就好。"
沈霜辞看着她。
冰蓝眸子平平静静的。
"我没说不嫌弃。"
"……"
姜晚吟的笑容顿了一瞬。
然后弯得更深了。
"大师姐说不嫌弃就是不说嫌弃。弟子明白的。"
"……"
沈霜辞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甜的。灵蜜放得刚好。米粒熬得烂熟。
"谁教你的。"
"嗯?"
"熬粥。"
"……没人教。弟子自己琢磨的。"
"琢磨了多久。"
"……挺久的。以前在山下——"
她顿了顿。
"以前在山下经常熬。"
沈霜辞没追问。
喝完粥。把碗放下。
"明天练剑。起手式再错第三次,我不教你了。"
姜晚吟的眼睛亮了。
"大师姐要教我?!"
"看你表现。"
"弟子一定好好练!"
她弯着腰退出去。关门的时候动作极轻。像怕惊扰什么。
门合上。
沈霜辞坐在榻上。
冰蓝尾巴慢慢卷了一下。
她从袖里摸出那张纸条。
「大师姐灵脉旧伤,泡完泉涂这个。」
"灵脉旧伤。"
"我什么时候跟她提过。"
"没提过。"
"她怎么知道的。"
冰蓝尾巴停了。
"……"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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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来阁外。同日。亥时。
姜晚吟站在廊下。
月光落在她脸上。暗金灵脉的纹路在皮肤下隐隐发光。
她看着紧闭的房门。
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
"大师姐……"
声音轻得像呼吸。
"你的灵脉旧伤在左肩第三根经脉交汇处。是十六岁那年碎的。对吗。"
"你没跟任何人说过。"
"但你泡泉的时候会不自觉地用右手托左肩。"
"我看见了。"
"都看见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但指尖微微发白——是攥东西攥太久留下的痕迹。
廊下的柱子上有五道浅浅的划痕。
新的。
"大师姐是我的。"
"从第一眼就是。"
她转身。暗金道袍消失在廊道的雾气里。
灰蹲在屋顶上。空眸看着。
黑狐狸从暗处走出来。跟在她后面。
"灰觉得——"
"小师妹知道大师姐的事。"
"灰觉得——"
"比大师姐想的还多。"
"灰觉得——"
"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