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攥着柳树干。指甲嵌进树皮。
"我不该跑的。"
"什么?"
"我不该跑。我跑了。他还在里面。"
"你跑了才能活着。你回去也是一样的下场——"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是女的。"
柳含烟的风灵根让她沉默了。
"……走吧。"
"再站一会儿。"
"周瑶——"
"就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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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街道。同日。亥时三刻。
温老从万花楼后门出来。手里提着药箱。
他看见街对面柳树后面站着两个人。
天外天外门弟子的服饰。青衫。风灵根。
他认得。
祝离那个小队的。周瑶。柳含烟。
温老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走了。
没打招呼。没回头。
药箱里装着周煜今天用的药。消肿的。润喉的。护腰的。
十三场。明天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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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园。同日。子时。
周瑶坐在西厢的窗边。
青衫换回了灰布衣。袖子长了。垂着。
柳含烟坐在她旁边。没说话。
祝离从门外探进头。看见周瑶的脸。
"……你还好吗?"
"嗯。"
"要不要跟大师姐说——"
"别说。"
"为什么——"
"这是周家的事。"
周瑶的手指摸着小臂上鞭痕的位置。药膏的味道淡淡的。
"他选的路。我选的路。不一样。"
"但他——"
"我知道他在里面。"
"……"
"我听见了。十三场。铃铛。三百块上品灵石。"
周瑶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爷爷拿他的钱。买了三十张传送符。"
"周瑶——"
"我没事。"
她转过脸。
眼睛干的。
"真的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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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来阁。同日。子时末。
沈霜辞躺在榻上。冰蓝尾巴搭着。
"晚吟。"
"嗯。"
"周瑶今天去中州城了。"
"嗯。"
"她听见了。"
"听见什么了。"
"万花楼的事。周煜。十三场。"
暗金手指停了一下。
"……她怎么样。"
"柳含烟陪她回来的。没哭。但——"
"但什么。"
"祝离说她坐在窗边。坐了一晚上。没动。"
暗金尾巴慢慢卷了一下。
"别让她知道我们听见了。"
"不说。"
"她自己会消化。"
"嗯。"
暗金下巴搁在她头顶。
"周家。"
"嗯。"
"一根头发没动。全在别的地方动了。"
"嗯。"
"迟早完。"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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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园。同日。丑时。
灰蹲在西厢屋顶上。空眸看着窗内。
周瑶坐在窗边。青衫的袖子垂着。
黑狐狸趴在瓦片上。
"灰觉得——"
"公主知道了。"
"灰觉得——"
"没哭。"
"灰觉得——"
"比哭难受。"
"灰觉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