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冥说不出话。
他的魂在碎。
不是肉身碎。是魂。
姜晚吟用天劫炼化了体内的魔气。然后把炼化后的力量顺着同命丝反向灌回来。直接灌进枯冥的魂里。
天劫之力入魂。
魔族之魂承受不住。
像把烧红的铁水倒进冰里。
"魂飞魄散。"
枯冥的黑洞眼睛裂开了。从中间。像蛋壳一样碎。
黑血从七窍里涌出来。
"苏——未眠——"
他喊出了姜晚吟四百年前的名字。
然后碎了。
不是肉身碎。是魂。
从内而外。一点一点碎成粉末。
墨岐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枯冥的肉身还靠在石壁上。但里面的东西全没了。
空的。
像被人把灵魂抽走了。留下一具壳。
"魂飞魄散。"
"连轮回都没进。"
"你绑我命。我碎你魂。"
十万大山深处。风停了。
墨岐趴在地上。断腿的伤口在流血。但比不上他脸上那种东西。
不是恐惧。是空白。
像被抽走了所有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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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园。同日。申时。
姜晚吟躺在地上。六条暗金尾巴灰扑扑的。比之前更灰。几乎看不出金色了。
但她活着。
沈霜辞跪在她旁边。冰蓝尾巴全部缠在她身上。冰魄妖力不要钱一样往里灌。
"师姐——你——"
"别叫了。"姜晚吟的声音哑得像破风箱。"死不了。"
她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暗金妖力和魔道功法混在一起。被九层天劫炼过一遍之后。变成了一种新的东西。
不是暗金。不是魔气。是金黑色的。沉甸甸的。
"枯冥呢?"
苏渺站在旁边。手里攥着青鬼门的传讯符。符纸在抖。
"魂飞魄散。"她的声音很轻。"灰确认了。魂息全无。连轮回的印记都没留下。"
"那墨岐呢?"
"还在。但废了。大乘初期跌到化神。断腿的伤口被天劫余波震开了。爬都爬不动。"
姜晚吟的暗金尾巴动了动。灰扑扑的毛慢慢蓬起来一点。
"一个时辰。"她嗤了一声。"九层天劫。换两个大乘。"
"值了。"
她闭上眼。
"霜辞。别灌了。留点给自己。"
沈霜辞的冰蓝尾巴没收。
"不。"
姜晚吟没力气弹她了。
"行。随你。"
她偏过头。看向苏渺。
"青鬼门继续查。还有七个。"
"是。"
"但不用急了。"姜晚吟的声音慢慢低下去。"我刚渡完劫。得睡。"
她的暗金尾巴一根一根垂下来。
"明天再拆。"
沈霜辞的冰蓝眸子红了。
"师姐——你刚渡完九层天劫——"
"所以呢?"姜晚吟的嘴角弯了一下。"又不是第一次。"
她闭上眼。
呼吸慢慢平了。
六条灰扑扑的尾巴盖在红色道袍上。像六片烧过的金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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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来阁。同日。夜。
灰坐在门槛上。空眸微微仰着。
黑狐狸趴在她膝上。九条黑尾巴盖着她的手。
"灰。"
"嗯。"
"师祖改了功法。把同命丝和吞魂诀揉在一起。"
"然后渡了九层天劫。"
"一个时辰。九层。"
"枯冥魂飞魄散。连轮回都没进。"
"墨岐废了。化神期。爬不动。"
黑狐狸的爪子轻轻抠了抠她的裙摆。
"灰——九层天劫。四千年没见过了。"
灰拿起一颗糖葫芦。嘎嘣。
"师祖扛得住。"
"四百年前扛过。现在也扛得住。"
"但尾巴的颜色还没回来。灰听见了。比上次还灰。"
"需要时间。"
黑狐狸的九条尾巴慢慢盖紧了她的手。
"灰——那七个大乘呢?"
灰嚼着糖葫芦。空眸微微弯了。
"怕了。"
"枯冥魂飞魄散。墨岐废了。"
"剩下的七个。灰听得见。十万大山深处的。心跳全乱了。"
"有一个在跑。有两个在烧东西。有三个在互相吵架。"
"还有一个——"
灰把糖葫芦核吐在掌心。
"还有一个在发抖。"
"灰觉得——"
"不用桃园去找了。"
"他们自己会来。"
夜风从桃林吹过来。蜜灵果的甜里带着一丝焦味。
天劫烧过的味道。
灰嚼着糖葫芦。空眸微微弯了。
"师祖说了。"
"明天再拆。"
"灰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