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里安静了一瞬。

姜晚吟靠在榻上。暗金眸子看着殿顶。

"那就不硬切。"

她转头看苏渺。

"你说正统《同命丝》是双向绑定。他改成了单向抽取。"

"是。"

"那如果我用纯正的《同命丝》反向绑定呢？"

苏渺的瞳孔缩了。

"师姐——你要用正统版本覆盖他的改版？"

"对。"姜晚吟的暗金尾巴甩了甩。"他的版本是单向抽我的命。我用正统版本覆盖上去。变成双向平等。"

"他疼一分。我疼一分。"

"他不敢碎。我也不用碎。"

"但他续不了命了。"

苏渺的手指攥紧了帛书边缘。

"可以。理论上可以。但——师姐。你需要重新修习第四十九部。你现在体内魔气混杂。没有正统心法引导。覆盖不了。"

"那我学。"

"师姐你——"

"四百年前我写的手札。四百年前我封的经书。四百年前我建的青鬼门。"姜晚吟的暗金尾巴一根一根竖起来。"我自己练出来的东西。还学不会？"

她坐起来。暗金道袍从肩上滑下来一点。露出锁骨下面那道黑色纹路。

"把第四十九部抄给我。"

苏渺没动。

"师姐。你的身体——"

"我说。抄给我。"

苏渺闭了闭眼。从黑皮《蚀骨经》里翻到第四十九部。铺在榻上。

姜晚吟低头看。

密密麻麻的魔族古篆。像活物一样在纸上游动。

她伸出手指。按在第一行。

暗金妖力从指尖渗出来。碰到魔族古篆的瞬间——

黑光涌上来。

不是反噬。是共鸣。

四百年前她封进经书里的暗金妖力。认出了主人。

古篆安静了。

姜晚吟的暗金眸子微微亮了一下。

"果然是我自己的东西。"

她开始念。

声音低。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暗金妖力的震颤。

沈霜辞坐在旁边。冰蓝尾巴盖着她的手。没说话。

苏渺站在榻边。青衫下的手攥着帛书。

黑皮经书上的古篆一行一行亮起来。像被点亮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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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来阁。同日。

灰坐在门槛上。空眸看着前方。

黑狐狸趴在她膝上。九条黑尾巴盖着她的手。

"灰。"

"嗯。"

"苏渺查到了。魔族用的功法是改过的残本。"

"纯正的魔道功法在青鬼门。四百年前师祖封的。《蚀骨经》。七十二部。一部不少。"

"青鬼门核心三十七人练过。苏渺主修第七部《吞魂诀》。"

"枯冥用的是第四十九部《同命丝》。改过的。单向抽取师祖的命。"

"师祖在用正统版本覆盖。"

黑狐狸的爪子轻轻抠了抠她的裙摆。

"灰——师祖能覆盖成功吗？"

灰拿起一颗糖葫芦。嘎嘣。

"能。"

"因为是正统的。"

"枯冥用的是盗版。师祖用的是正版。"

"正版压盗版。天经地义。"

"而且——"

她把糖葫芦核吐在掌心。

"师祖四百年前就练过。"

"只是封了。忘了。"

"现在捡起来。像骑旧马。屁股疼两天。但骑得动。"

黑狐狸的九条尾巴慢慢盖紧了她的手。

"灰——那枯冥呢？"

灰嚼着糖葫芦。空眸微微弯了。

"枯冥的单向抽取会被截断。"

"他续不了命了。"

"伤又没好。命锚变成双向平等。"

"师祖疼一分。他疼一分。"

"但他比师祖伤得重。"

"所以——"

灰拿起一颗新的糖葫芦。嘎嘣。

"他先碎。"

夜风从桃林吹过来。蜜灵果的甜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味道。

灰嚼着糖葫芦。空眸微微弯了。

"灰觉得——"

"师祖明天就能下榻了。"

"后天就能拆皇城了。"

"大后天——"

"就该去找那七个大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