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庙。金光寺。剑阁地牢。"
"七十块牌位。"
"锚在谁身上。你带我们一块一块碎。"
周衍的手指攥着碎玉。指节发白。
"……好。"
他站起来。膝盖是软的。但站住了。
"我跟你们去。"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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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来阁。同日。
灰坐在门槛上。空眸看着前方。
黑狐狸趴在她膝上。九条黑尾巴盖着她的手。
"灰。"
"嗯。"
"师祖和大师姐又去了皇城。"
灰拿起一颗糖葫芦。没咬。
"灰知道。脚步声急。"
"不是去查案。"
"是去杀人。"
黑狐狸的爪子轻轻抠了抠她的裙摆。
"灰——魔族?"
灰把糖葫芦放进嘴里。嘎嘣。
"魔族。"
"千鳞教三年前就被吞了。南疆是魔族的前哨。"
"周衍四十年。一直在给魔族当狗。"
"他不知道。"
"魔族让他觉得自己是主子。"
"现在他儿子死了。孙子死了。全死了。"
"他才知道自己是什么。"
黑狐狸的尾巴尖勾紧了她的手指。
"灰——那师祖为什么说'你不敢下令牌'?"
灰嚼着糖葫芦。空眸微微弯了。
"因为周衍的牌位——师祖没下。"
"师祖本来可以弹一颗镇魂钉扎他。像炸假皇帝一样炸了他。"
"但没炸。"
"因为炸了他。牌位就没人知道了。"
"那些锚在别人身上的牌位。就永远找不到了。"
"师祖留着他。不是因为他有用。"
"是因为那些牌位后面——是活人的命。"
"宗庙里。金光寺。剑阁地牢。"
"七十块牌位。每一块后面都锚着一个人的魂。"
"碎了就活。不碎就死。"
"师祖不敢下令牌。"
"不是不敢杀周衍。"
"是不敢让那七十个人陪葬。"
黑狐狸的九条尾巴慢慢盖紧了她的手。
"灰——那魔族呢?"
灰把糖葫芦核吐在掌心。
"魔族不在乎百姓。"
"八十万人的命。在魔族眼里就是数字。"
"周衍拿百姓当盾。魔族直接掀盾。"
"所以周衍的算盘打错了。"
"他以为师祖顾忌百姓所以不动他。"
"魔族直接杀他全家。告诉他——你的盾不存在。"
"师祖现在只有一个选择。"
"跟着魔族的线。往上摸。"
"摸到根。"
"然后——"
灰拿起一颗新的糖葫芦。嘎嘣。
"连根拔。"
夜风从桃林吹过来。蜜灵果的甜里混着一丝血腥气。
很远。从皇城方向飘过来的。
灰嚼着糖葫芦。空眸微微弯了。
"灰觉得——"
"这次不是三千人的事。"
"是更大的。"
"但师祖不怕。"
"桃园的人。从来不怕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