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师姐要我的壶?!"
"不是歪的——是正经的——"
"我挑最好的烧——"
"釉色上什么——"
姜晚吟想了一下。
"暗金的。"
"跟我的尾巴一个色。"
花无夜的尾巴炸了。转身就往窑口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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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申时。残垣。
苏妙坐在藤椅上。面前摆着花无夜送来的"试喝套装"——一个歪嘴壶(早期作品)配两只粗胚杯。
她倒了灵茶。从裴冷赔的那三斤里取的。
茶从歪嘴壶里倒出来。顺着壶嘴歪的方向洒了一半在桌上。
苏妙没擦。
"这壶还是歪的。"
"但杯子还行。"
她拿起一只浮雕杯。对着光看。杯壁里的狐狸跑着。
"你那套'夜'系列的——"
"给师姐挑了?"
花无夜蹲在旁边。六条尾巴全是泥。
"挑了——暗金釉——"
"壶身狐狸蹲坐——壶嘴从嘴里出——"
"配六只杯——"
"每只杯上的狐狸姿态不一样——"
苏妙喝了口茶。
"你五天没怎么睡。"
"捏出这套东西。"
"以前歪嘴壶——"
"现在能透光了。"
花无夜低头看着自己沾泥的爪子。
"苏妙姐——你说我只会玩泥巴——"
"我就——"
"想把泥巴玩好。"
苏妙放下杯子。
"玩好了。"
"比那些正道宗门的窑工强。"
"他们烧一辈子——"
"烧不出杯壁透狐狸的。"
花无夜的尾巴尖抖了一下。
"真的?"
"嗯。"
苏妙把杯子放下。指尖在杯壁上的狐狸浮雕上点了一下。
"下次给我也烧一套。"
"红釉的。"
"跟我的衣服一个色。"
花无夜的六条尾巴全展开了。泥甩了苏妙一身。
"啊——对不起——"
苏妙低头看着红衣上的泥点子。
"……你赔。"
"用红釉那套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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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酉时。当来阁。
灰坐在门槛上。面前摆着花无夜的"夜"系列十二壶十二杯。
黑狐狸趴在她脚边。墨黑瞳孔映着瓷面上的狐狸浮雕。
灰拿起第七号壶。狐狸趴着的。尾巴绕了两圈。壶嘴从尾巴缝里穿出来。
"灰觉得——"
"这个最好。"
黑狐狸抬头看她。
"第七号?"
"嗯。"
"为什么?"
灰的手指沿着壶身狐狸的脊背线条滑过去。
"线条最顺。"
"壶嘴从尾巴缝出来——不突兀——"
"像狐狸自己长的——"
"不像后来接的。"
黑狐狸的九条尾巴轻轻摆了一下。
"花无夜进步了。"
"五天。"
"从歪嘴壶到透光杯。"
"灰八百年没见过这种——"
"学东西快的。"
灰把壶放下。拿起一只杯子。对着最后一点日光。
杯壁里的狐狸蜷着。六条尾巴收成一团。从瓷壁里透出来。像灵泉雾里浮着的影子。
"灰等手好了——"
"给这套画图样——"
"花无夜口述——灰记——"
"以后她教别人捏——"
"有图可看。"
黑狐狸的尾巴缠上她的手腕。
"灰对她好。"
灰低头看它。
"灰对壶也好。"
"壶不会说话。"
"花无夜会。"
"灰更喜欢壶。"
黑狐狸的耳朵转了一下。
"……灰开玩笑的。"
"灰也喜欢花无夜。"
"但灰更喜欢壶。"
"壶不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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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夜。灵泉池边。
花无夜蹲在池沿。六条尾巴洗泥。水面上漂着一层白雾。
她面前摆着新捏的第十三号壶的泥胚。还没干。
这次她想捏一只仰躺的狐狸。壶嘴从肚皮上出。壶盖是尾巴卷成的。
"夜·拾叁——"
"仰躺——"
"壶嘴从肚子上——"
"会不会太怪——"
她歪头想了想。
"先捏出来再说——"
"歪了就埋池边种花——"
"不亏——"
她低头搓泥。六条尾巴在水面上投下六道影子。
灵泉池面平静。月光落下来。照着池边一排新烧好的歪嘴壶碎片——花无夜没埋。全摆着。当纪念。
从第一个歪嘴壶。
到第十二号透光杯。
五天。
全园子唯一一个只会玩泥巴的狐狸。
把泥巴玩出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