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管得对。"
赤狐的耳朵抖了一下。
"……真的?"
"真的。你让陆霜降站着。她站了。你让她坐。她坐了。你没让她跪。她就没跪。"
"巴掌大的狐狸。管半个园子的人。"
"对。"
"全园就我一个公的。不让我管让谁管。"
赤狐把脸埋进白狐尾巴里。
"……那明天呢?"
"明天?"
"明天第七天满了。她坐了一天。第八天呢?"
白狐的琥珀色眸子望向石室方向。
"第八天。她自己会站起来的。"
"站起来了呢?"
"站起来了。门就开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禁制是师姐刻的。"
"师姐刻的怎么了?"
"师姐刻东西。从来只防外。不防里。"
"门从里面开。"
"对。"
"里面的人肯了。门就开了。"
"外面的人站够了。里面的人就肯了。"
"……那我明天不用去了?"
"不用。"
"为什么?"
"因为你把最难的那步走完了。"
"哪步?"
"让她从跪变成坐。"
"……就这?"
"就这。"
白狐的尾巴裹紧他。
"剩下的。是她们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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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屋。同刻。
姜晚吟趴着。契印里石室那边的对话收着。
"赤狐让她坐下了。"
沈霜辞冰蓝眸子半阖。
"坐比站好?"
"坐比站低一寸。"
"不卑不亢。"
"堂姐坐门口。堂妹门里头。"
"平等了。"
"跪是罪人。站是赎罪。坐是——"
"是人。"
沈霜辞的手指拢着她的后颈。
"那明天门开不开?"
"开。"
"禁制转了。"
"里面那孩子喝汤了。"
"还问明天来不来。"
"来了就开门。"
"不来也开。"
"因为坐了一天。"
"够了。"
哑笑。
"巴掌大的狐狸。"
"把最难的事干了。"
"我一千五百三十年没干成的事。"
"他七天干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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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泽边缘。同刻。
慧灯的金身裂纹又深了一道。传信符从五宗方向飞回来。
"回信了?"
"回了。"
"怎么说?"
"青霄宗调两名渡劫。金光寺调一名。隐世剑宗——"
"隐世剑宗?"
"调一名。蓝衣。眉心痣。"
玄罔的枯爪攥紧。
"……蓝衣女剑修。"
"对。眉心痣。你见过?"
"见过。"
"什么时候?"
"一千四百三十年前。跟那个妖帝一起。"
"……什么?"
"她当时跟在妖帝后面。没出手。就站着。"
"她什么修为?"
"当时看不出来。但现在——"
"现在怎么?"
"现在传信说。她已经半步大乘了。"
齐岳的手指攥紧剑柄。
"……一个蓝衣剑修。半步大乘。眉心痣。"
"对。"
"她跟妖帝什么关系?"
玄罔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
"但一千四百三十年前就在她身边?"
"对。"
慧灯的金身微微震颤。
"那她现在——"
"在桃园里。"
"……里面到底有多少人?"
"四对道侣。一只公狐狸。一个赎罪的。"
"就这些?"
"就这些。"
"但蓝衣剑修也在——"
"对。"
"那她算第几对?"
玄罔的枯爪慢慢松开。
"……不知道。但她在里面。"
"那就得算上。"
齐岳咽了一下。
"调人来得及吗?"
慧灯的金身裂纹又裂了一道。
"不知道。"
"妖帝那边——"
"听说她双修了五天。"
"……什么?"
"道则涨了。从四成半到六成。"
"五天??"
"对。"
"那她满状态还要多久?"
"按这个速度。不到十天。"
"十天——"
"我们的人半个月才能到齐。"
慧灯的金身终于不再裂了。但也没愈合。
"那就赌。"
"赌什么?"
"赌她满状态之前不出来。"
"她不出来我们就——"
"就等。"
"等她出来清算?"
"对。"
"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玄罔的枯爪敲了地面。
"区别在于。她出来清算的时候。我们的人到了。"
"到了又怎样?"
"到了。就看谁算谁的账。"
荒泽的风刮过来。暗金残痕在远处烧着。灼得人脸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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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园。同日。
禁制封着。灵雾漫着。
石室门外。陆霜降坐着。靠着禁制。跟里面说话。
后山溪涧。赤狐趴着。白狐尾巴裹着。
当来阁。灰记着。小黑护着。
练剑场。花无夜砍着。苏妙看着。
主屋里。姜晚吟趴着。沈霜辞拢着。
六成道则。慢慢涨。
禁制外面的人调兵。
禁制里面的人——
坐着。
等着。
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