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
不是对死亡的恐。正道修士不怕死。渡劫期修士的道心足够硬,面对死亡也能保持平静。
是——对"正道输了"这件事本身的恐。
十万年的统治。天庭的威严。上界的法则。
全完了。
而他——天刑殿殿主——正嵌在山壁里,看着妖族沉默地走过来。
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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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石堆。楚河的三百残兵。
最开始的三千人。现在不到三百。
每一个都趴着。灵相碎了。道体裂了。妖道余波在灵脉里游走,腐蚀着残存的剑意。
它们没有道痕崩碎的痛苦。没有灵台崩溃的折磨。
它们只是——看着。
暗红色的妖气从头顶压过去。暗金色的道纹在地上铺过来。骨翅的影子遮住了天光。
三百个天庭正规军。银甲碎了。白袍脏了。剑断了。
它们趴在碎石堆里。看着妖族从头顶走过。
有一个年轻的修士——飞升上来不到百年。他加入天庭的时候,天庭的威严还是完整的。上界还是正道的天下。妖族还是藏在地下不敢露头的蝼蚁。
现在他趴在地上。
看着一只骨翅的妖族从他头顶跨过去。
骨翅扇动的时候带起的风——把他压得更低了。
他的灵台深处——道心在碎。
不是被外力打碎的。是——自己碎的。
因为他的道心是建立在一个前提上的:天庭不会输。
这个前提——现在没了。
而他——连逃跑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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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引山。半空。
守门人站在那里。
金色的竖瞳俯视着下面的一切。
天庭的人趴着。妖族走着。正道的法则在崩。妖族的道纹在铺。
他看到了凌绝手上的鳞片。
看到了白无尘银色瞳孔里的恐。
看到了三百残兵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守门人的金色竖瞳里——没有快意。
不是因为大度。是因为——这种场面不需要快意。
几百万年前妖庭被推翻的时候。妖族也是这么趴着的。
现在轮到天庭了。
就这么简单。
他转头。看向山门口。
姜晚吟和沈霜辞还倒在那里。断尾。碎相。妖道本源几乎流干。
守门人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从半空落下去。
不是飞过去的。是一步一步走下来的。
走到她们面前。
金色的竖瞳看着姜晚吟的血瞳。
"你选的。"他说。
声音很平。
"妖帝选了你。"
"现在——"
他看了一眼远处正在被妖族碾碎的天庭残部。
"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