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白色衣裳拖在地上。她走到窗边。掀开一条缝往下看。
院子里。灰袍巡使站在马厩旁边。手里捏着一枚传讯玉简。
"他在跟总舵联系。"姜晚吟说。
"说什么?"
"不知道。"她说。*"但——"
她转过头。
暗金色的眸子看着沈霜辞。
"大师姐。"
"嗯?"
"他们找到我了。"
"嗯。"
"不是凌霄峰。"她说。*"是合欢宗总舵。"
"为什么?"
"因为苏妙。"姜晚吟说。*"她元婴中期了。总舵怕了。"
"怕什么?"
"怕她走我的路。"姜晚吟说。*"合欢宗总舵——不想再出一个女帝。"
沈霜辞看着她。
"所以——"她说。*"寻狐符。找你。"
"嗯。"
"找到你——"沈霜辞的声音很平。*"就能找到苏妙。"
"嗯。"
姜晚吟低下头。
暗金色的长发散下来。遮住了脸。
"大师姐。"她低声道。
"嗯?"
"你怕吗?"
"怕。"
"怕什么?"
"怕你被带走。"
姜晚吟抬起头。
暗金色的眸子里映着窗外的光。
"不会。"她说。
"为什么?"
"因为——"姜晚吟走过来。*"你背我走。"
她把手放在沈霜辞的手心里。
"你背我走。"她说。*"走到哪算哪。他们追不上。"
"为什么追不上?"
"因为——"姜晚吟的嘴角弯了一下。*"你比他们快。"
沈霜辞看着她。
然后她低下头。
把那只小狐狸的手攥紧了。
"嗯。"她说。*"我背你走。"
"现在?"
"嗯。"
"不等了?"
"不等了。"
沈霜辞弯腰。
把姜晚吟捞起来。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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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后。
灰袍巡使收到总舵的回讯。
他猛地站起来。
"走!"他说。*"目标在楼上——"
他冲上楼梯。
一脚踹开二楼最里头那间房的门。
空的。
床还是乱的。被子掀开一角。桌子上放着两串吃了一半的糖葫芦。
窗开着。
风灌进来。
灰袍巡使冲到窗边。
往下看。
院子里。镇口。老槐树。
什么都没有。
"追!"他吼道。
四个人冲下楼。冲出客栈。冲到镇口。
老槐树下。茶摊还在。糖葫芦挑子还在。
但人没了。
只有两行脚印。
往南的。
灰袍巡使蹲下来。
脚印很浅。一深一浅。
深的是背着人的人。浅的是被背着的人。
"……"他攥紧了拳头。
"巡使——"赵执事喘着气跑过来。*"追不追?"
灰袍巡使站起来。
他看着南边的官道。
天晴了。淡金色的光铺在青石板上。
"追。"他说。
但脚印在镇口断了。
像是——
凭空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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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外。一处破庙。
沈霜辞把姜晚吟放下来。
小狐狸的脚踩在地上。月白色布鞋沾了泥。
"大师姐。"她说。
"嗯?"
"你怎么知道从窗户跳下去?"
"不知道。"
"那你怎么——"
"感觉。"沈霜辞说。*"你攥我的手攥得很紧。"
姜晚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确实。掌心还有沈霜辞的温度。
"大师姐。"
"嗯?"
"他们追不上。"
"嗯。"
"为什么?"
沈霜辞看着她。
"因为——"她说。*"你教我的。"
"教什么?"
"狐狸趴。"沈霜辞说。*"全身放松。力卸了。跑得快。"
姜晚吟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月白色衣裳在破庙的灰墙底下亮了一下。
"大师姐。"她说。*"你学狐狸学成了。"
沈霜辞看着她。
然后她走过去。
弯腰。
把那只小狐狸又背起来。
"走。"
"去哪?"
"南方。"
"多远?"
"不知道。"
"走到哪算哪?"
"嗯。"
"一辈子?"
"嗯。"
小狐狸笑了。
很轻。很淡。
像风。像糖葫芦的酸味。
像三万年来——
第一次有人背着她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