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霜辞接过来。
月白色的纸包抱在怀里。不重。但她的手指收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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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小院。
姜晚吟还在竹椅上趴着。暗金色的长发散了一椅子。她听见院门响,懒洋洋地抬头。
"回来了?"
"嗯。"
"买的什么?"
沈霜辞走过来。把纸包放在她面前。
姜晚吟坐起来。拆开油纸。
月白色的衣裳展开。霜花暗纹在夕阳底下亮了一下。
她愣住了。
"……公主的?"她低声道。
不是问句。是确认。
暗金色的眸子望着沈霜辞。
"月白色。霜花。"姜晚吟说。*"你买的?"
"嗯。"
"多少钱?"
"……不贵。"
姜晚吟看着她。然后她的目光落在沈霜辞的手上——虎口处有茧。新磨的。还有一道红印。像是扛了什么重东西留下的。
"你去搬货了。"她说。
不是问句。
沈霜辞没说话。
"你搬了多少?"姜晚吟的声音低了下去。*"一两六。八十斤一袋。你搬了多少袋?"
"……没多少。"
"多少?"
"四十袋。"
姜晚吟闭上了眼。
然后她把月白色的衣裳叠好。放在膝上。
"大师姐。"她低声道。
"嗯?"
"你以前是首座。"
"嗯。"
"化神期。"
"嗯。"
"现在搬四十袋米。为了给我买一件衣裳。"
沈霜辞看着她。
"凡人就是这样。"她道。*"想要什么,就得去挣。"
姜晚吟低下头。
暗金色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
"……傻子。"
声音很轻。
沈霜辞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发顶。
"穿上试试。"
姜晚吟抬起头。暗金色的眸子有点红。但她没哭。狐狸不哭。
她把粗布衣裳脱了。换上月白色的。
霜花暗纹沿着腰身攀上去。收得刚好。她瘦。腰间系了根带子。月白色的缎面衬着暗金色的长发——
像雪地里开了一朵金色的花。
沈霜辞看着她。
然后她低下头。
在姜晚吟的额头上碰了一下。
"好看。"
"……真的?"
"嗯。"
"比红衣好看?"
"……不一样。"
姜晚吟的嘴角弯了一下。
"大师姐。"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袖口。霜花暗纹在指尖下泛着光。*"这件衣裳——"
"嗯?"
"我穿了就不脱了。"
"……随你。"
"你给我买的。"
"嗯。"
"你搬了四十袋米。"
"……嗯。"
姜晚吟把脸埋进衣裳里。
月白色的绸缎裹着暗金色的长发。
"傻子。"她闷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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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峰顶。
太上长老站在崖边。
灰白的眸子望着凡间的方向。
"她买了一件衣裳。"他低声道。
身后有人禀报——
"是。月白色的。霜花暗纹。花了二两八。"
太上长老沉默了很久。
"……她搬了货?"
"是。四十袋米。日结。"
灰袍老头攥紧了石栏。
"化神期首座。"他低声道。*"搬四十袋米。"
风很大。吹得灰袍猎猎作响。
"……值吗?"
没人回答。
因为凡间那个小院里,穿月白色衣裳的狐狸正抱着袖子傻笑。
她觉得值。